第16章:道是无情(1/2)
四日后,楚王备车上京。
“他这个人,不要看平时一副轻浮样子,其实是极恨三心两意之人的。”沈苑之这几日好好将养着,已精神了许多,秦檀正坐在床边给犹犹豫豫盯着自己剥桔子的手的他说话,“像他母亲。”
他将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放到沈苑之手里,他再一犹豫,又不好还回去,只得默默吃了。
“殿下也是罢。”
秦檀一边吃,一边低头剔着橘瓣上的白丝:“嗯?”
沈苑之却笑了笑:“没甚么。”
云妃与楚王之母文妃皆是“多情却被无情恼”之人。晋王与楚王都切身地体会过母亲的孤寂之苦,想必也都立下了绝不负心的准则罢。
“听说,他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被亲生母亲卖去的?”
“嗯。”秦檀回身又拿了个橘子,“她也是个风尘女子,之前愿意将他留在身边是想着那孩子的父亲还能回来找她;后来眼见着无望,也就嫌他碍事了。”
沈苑之低眸落在他手中橙黄的橘子上:“送去哪里不好,何必要去那儿呢。”
秦檀笑了笑:“大概是价钱最高罢。世上不爱惜孩子的母亲也是有的。”
沈苑之也淡淡笑了笑,复问:“周南鹤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暗地里发了狠劲儿找你。”秦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们想不到我会劫人。就算想到了,也没胆子到这儿来找人。”
此言非虚。
沈苑之接过又一次剥好递来的橘子,静静撕起上头的白丝来。
云龄在跟着秦杉进京前,始终不知道他是个王爷。即便是见了他的吃穿用度,出行排场,也仅仅以为是个达官贵人。直到入了京城,被他随口一句“我要进宫,你先去行宫等我”,才后知后觉地向周围人打听,方才发现。
他在房中呆愣半晌,连秦杉的行李都忘了收拾,被他回来后好一顿数落。
待他发完了脾气,云龄方犹犹豫豫地问:“您是……王爷?”
秦杉挑眉:“如何?怕了?此时后悔,却也晚了。”
云龄只得气自己蠢笨。
秦杉守诺,言行如一,他便只能安慰自己,好好做事,早日还清欠债,早日离了这是非之地。
秦杉白日入京,提前两三日就给柳青屏递了消息,他立即就约了他今晚在幽篁居喝茶。这是个极有名气的茶馆,能进得里头去的不是当朝显贵,便是文人雅士。且也不是什么显贵与文人都进得去的,名声不好的,多行恶事的,幽篁居不招待,连李高贤的人都拿它毫无办法。无人清楚它究竟是哪里得来的如此大的本事,坊间流传的传闻各式各样,作为茶余谈资,也是颇有趣味。
秦杉却是头回来这里。
约了酉时,他提前一刻到的。进了定好的隔间,要了壶新龙井,靠在软椅上慢慢喝。
秦杉出神出了两盏茶的功夫,糊了画着山水的厚纸的木门骨碌碌被推开了。他带着还未完全收回的思绪转头看向门口,眼神仍不大清楚。
柳青屏倒不意外地笑了:“你果然比我来得早。”
他的声音传入秦杉耳中,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他飘散的思绪慢慢收拢起来。杯中茶水里漂浮的茶梗咕咚翻了个个,于是起了一片水波。
他那年入京试春闱,走时仍是隆冬,如今中秋已过,京城的风俨然已有了几分肃杀的气息。草草算去,已近六年。
柳青屏瘦了不少,衬得面庞愈发棱角分明。他走过来坐下,秦杉竟在他鬓边发现了几根白发。
他今年二十八,柳青屏比他还要小四岁;眼下却显得比他沧桑几分。
秦杉原先想过的话如同手中茶水的热气散了个干净,只看着他轻巧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处染着六年前便已有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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