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1/2)
阿娘的精心护理,竹惜玉的伤势休养得还好。
最初的几天,竹惜玉每晚都被噩梦缠绕,那晚的火、血、剑、人是一道道魔障把她围困、压制,她痛苦地喘息,大汗淋漓,日渐消瘦。阿娘看了偷偷摸眼泪,她知晓有些痛不是几句劝慰的话便能释怀,需要的是时间把伤慢慢磨平。
之后,井文光来看望她并商讨哪一天动身回扬州之事。关于苏二郎,他未提,竹惜玉也未问。
井文光走后,竹惜玉想了很多。
见井文光如约而至,未有异常,可见苏府一切安然无恙,那二郎亦是无大碍的。苏二郎的性子捉摸不定,想来那晚像失了疯一样,许是把对她的热情一次性激发,然后睡一觉醒来觉得走个女人不是件大不了的事,再有父母朋友的劝导,估计又做回他那放浪不羁,自由奔放的苏大少爷去了。过几日,再与李二姑娘成亲,可谓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神仙羡慕啊!
可是,很快,她又推翻了这套理论。苏二郎性子倔强,对某些事很执着。那晚她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她伤他那么深,他怎能招架得住?他对她那般喜欢,甚至放下苏大少爷的身份对她委曲求全,隐忍宽容,然而她却骗了他,他定是接受不了,一病不起了。
想到此,竹惜玉感到浑身都热,她按捺不住担心,悄悄让阿弟去打听。可阿弟人生地不熟的,又怎能打听到苏府的事情。
就这样,竹惜玉每日胡思乱想,又什么也做不了,还好也有好消息传来,叔叔那边的工事一切顺利,定会如期交工。
终于挨到了第七日。
井文光仍旧是稳如泰山地准备妥当一切,竹惜玉不敢提苏二郎的事,她心不在焉,萎靡不振,阿娘悄悄对井文光摇头:“她,心不死。”
阿娘同阿弟往车上搬衣物,竹惜玉漠然地应付着。井文光来到她身边,低声道:“苏家已下了聘礼。”
竹惜玉没有再继续追问,听到这句话,她有种瞬间轻快的感觉,他们之间的纠葛终于过去了。
一路向南,直奔扬州。不出半月,竹惜玉带着阿娘阿弟离开了这里,她完成了来时许的愿,回头望望逐渐消失的长安城门,她默念:苏二郎,一切安好。
……
回到扬州已是八月,距离皇上封禅仪式还有一个月。小作坊的活计日夜连做,忙得热火朝天。竹惜玉又在家养了几日,便帮助叔叔管理小作坊,整日忙来忙去,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事情,渐渐地好似忘记了。
九月中旬,皇上登泰山封禅仪式,据说,那场面气势恢宏,所有的侍卫统一着装,彩旗飘扬,煞是威风。
而竹惜玉因这批定单完成的保质保量,再有井文光那边的关照,长安的霓裳服装店答应与他们长期合作,让他们为扬州的代购商。
竹惜玉更加忙碌,出去采购,管理小作坊,谈买卖,阿娘是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女儿这般能干,担忧的是她了解女儿的性子,怕是在用做事麻痹自己,若是她忘不掉那个二郎,日后可如何嫁人啊?
阿娘和婶婶两人便四处给竹惜玉寻找好郎君,喜欢竹惜玉的到是不少,可竹惜玉以小作坊为借口,谁也不答应。
时间便这般如沙漏,不知不觉中流失。竹惜玉情场失意,买卖却是风声水起,叔叔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夸这个小侄女必成商业大亨。
转眼四个月过去,皇上封禅结束回到长安,与他同行登顶的文官皆晋升一级,当然包括苏二郎大哥——苏合鸿。
苏府上下皆是欢喜,在家宴上,苏合鸿向弟弟敬酒,恭喜弟弟即将迎娶美娇娘。苏二郎敷衍了事,并未多言。
现在的苏二郎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倒像个凌乱邋遢无生趣的潦倒乡村野夫。
苏大娘子看在眼里满是担忧难受,而苏中丞和苏大郎则沉浸在保住了苏家地位的欢乐中,并不关心二郎的状况,总之苏二郎的婚日已定,一切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亦无需担忧。
然而,苏家的这个欢乐劲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朝堂上风云变化,皇上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测,朝中传言皇上知晓了张宰相的勾当,要削他的权利,治他的罪。
苏中丞及苏大郎下了朝便躲在书房里密谋,张宰相若是被抓,必定是要供出他们来。而这时候,李二姑娘的父亲李将军竟也与他们家保持距离。
很快,李将军那边率先运作,在坊间悄悄散步李二姑娘要与苏二郎退亲之事,谣言是说苏二郎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这种谣言若是放在以前,长安城的年轻才俊不会相信,可现下,二郎的变化众人皆知,之前早有各种传闻,只不过李二姑娘要退婚是证实了那些流言罢了。
当初,李二姑娘追求苏二郎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她不光与人打赌,还亲自追到扬州把人带回来。而如今,聘礼也下了,日子也定了,却又要退婚,那肯定是苏二郎那里出了问题。
一时之间,苏二郎成了长安城的热门话题。苏府再是围护着,外头的风言风语亦会传进来,苏二郎举着酒壶,仰头狂笑,灌下半壶,他在长安从来就是个笑话,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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