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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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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公主返京之后,便居住在云南王府,这座当年号称大夜上京第一府的公主府一直空置至今。

纪霖记得他哥之前在瑶光阁上住过一阵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衣服留在这里。

皇帝合上机关,坐在榻上喘息,他中迷香已久,又走了这么一段路,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纪霖左翻翻,右翻翻,找到一袭天青色的衣袍递给他。

皇帝这个时候倒还有心思调笑,“看身量,这好像是,穆磊的?他和艳阳,那么早就……啊?”

艳阳至少两年多没到公主府来,那就是说,这衣服好久之前穆磊就留在这里了,说不定那时候艳阳和纪霆还没和离呢。

纪霖傻笑,不敢答话,他也不知道他哥和公主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皇帝顿时有种“自己女儿可真是出息”的感觉,感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纪霖,你轻功绝世,去把房顶上左边第三块和第五块砖剥开,按一下里面的机关。”

纪霖见皇帝已经自顾自地坐下吃干粮了,不敢怠慢,躬身应是。提了一口气飞身而上,触动机关,皇帝身后的那一面墙缓缓沉下,里面亦有九层暗格,九道小门层层打开,最后一层小阁金丝楠木为材,镂花金边,不过三尺见方。

里面却是两个黑乎乎的的东西,被包裹得妈都认不出来,像是两个烤糊的红薯,纪霖不知道这是个啥,照旧递给皇帝。

皇帝淡淡道,“破开它。”

金玉撞击之声分外悦耳,纪霖感觉长剑之下的东西,似铁非铁,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不为刀剑损伤,反而是周围的一圈东西纷纷剥落,露出里面的真身法相来。

两块令牌触手温润,柔光微露,似乎经年累月被人摩娑,其材质非石非玉,一块翠色莹莹,如月下雾影,一块红艳斐然,似火光灼灼。

外圈铭牌的制式与镇南王给他的那枚白虎令如出一辙,不过上面所绘制的神兽却孑然不同。

青龙令,朱雀令。

皇后在宫里挖地三尺,只挖走了那只兵符,不曾想青龙朱雀二令居然藏在艳阳公主的公主府上。皇帝对艳阳公主,还真是宠遇优渥。

其实这两枚令牌,原来是由镇国长公主执掌。她战死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皇帝一直没有让人把这两枚令牌收回来,真是阴错阳差。

纪霖何敢擅专,单膝跪下,把那两枚令牌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这一青一红两枚令牌,示意他起来,“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这样拘礼。”

纪霖不知皇帝的打算,只得建议道,“陛下,此地不可久留,不如臣护送陛下先行离开。”

皇帝却没有马上动,“皇后有恃无恐,只怕太子与贵妃皆不足为她之患。她把持着玉玺与兵符,我大夜军队,认符认印不认人,百骑以上兵马,无兵符不出。朕没有天子仪仗,只怕连军营都进不去,更别说调动军队与她相抗。能够逃出宫里,也是逃不出这城里的。只怕不久之后,她们就要图立新君了。朕知道,白虎令在你的手上,朕再写一封诏书给你,你拿着这两枚令牌和诏书去找艳阳,我慕容皇朝,但凡朝代更迭,皇位传承,必定四令齐出,顺承天意者,方可为天下主。朕予她临机专断之权,到时候,若是艳阳能够找到最后一枚玄武令,便让她效则天大圣皇后事,临朝称制,暂代帝位,以图将来。万不可让慕容氏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将来无颜见地下祖先。”

皇帝身子有点儿虚,说了这么一些话要缓缓,靠在榻上休息了一阵,淡淡道,“去吧,这两枚令牌被送出去了,皇后也许肯留朕一条命。要是朕真的遭了不测,便让艳阳集齐四令,稳定朝纲,平定宵小,她是慕容氏的子孙,朕知道,她做得到的。到时候记得在史书上,记下这件事情,千秋功过,好歹给朕一个说法。”说完就闭眼靠在榻上,不再言语。

纪霖听皇帝所言,竟然有托孤之意,顿时觉得这手里的两枚令牌十分的烫手。他知道得比皇帝多一点儿,慕容天下没有死,躲在西境的不知哪个旮旯里,被何家的旧部四处追赶。就是不知慕容天下是打算用自己做饵,把何家的残余势力全都吊出来一举歼灭,还是打算看着皇后灭了他爹再回京都继位,也许二者兼而有之。不过此言有些诛心,不是他能猜测的。艳阳的本事有多大他心里好歹还有点儿数,让她临朝摄政实在太难为她了,何况还要应付除了皇后之外,她亲兄弟以及朝中种种势力的博弈。

至于皇帝为什么选艳阳,不选别的小皇子或者公主,无非是怕他不遵诏令罢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是艳阳能够把持朝政,他和穆家的势力就更上一层。

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这个时候都不忘耍心眼儿。

皇帝思虑的是国事,纪霖却在国事之外,还得思虑一重家事。

纪霖第一次体会了一把“伴君如伴虎”,一瞬间脑子之中转过了十七八个想法,全身的心眼儿都打开了,他既不能说“皇上,你儿子没死,也许等着你被干掉好接你的班儿呢”,也不能够说“我哥还是想带着嫂子回南境,一点儿也不想管你们家这种破事”。纪霖想了想,自己现在欢天喜地地接了这两枚令牌,以后若是皇帝逃出生天,心里大概要留疙瘩的,就是慕容天下,对艳阳也未必没有想法。

愁死人了,和这群家伙打交道。

一下子纪霖被迫长出了好几个心眼儿,又给皇帝跪下了,“陛下何出此言?主忧臣劳,主辱臣死,天经地义。今陛下顺承天意,转危为安,足可见福泽深厚,上天垂怜。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存,不如请陛下改换衣冠,便服而出,号召天下兵马勤王反正,臣虽不才,愿为驱遣。”

纪霖觉得自己文绉绉地说了这么一段快被累死了,他这回没把申生和重耳搞混吧?

皇帝心下疲惫,闻言也不过轻笑了一声,“调兵?怎么调啊?”

他么的,你好歹是个皇帝,总不至于没有兵符就被困死了吧?纪霖只知道不能够让这老头儿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膝行了几步跪到皇帝面前,“陛下,臣护送陛下去西郊大营,若是镇南王父子见到陛下,以纪家的忠心,不会置之不理。若是还不行,艳阳公主在娘子关据守地利与皇后对峙,我们可以去找公主,公主纯厚仁孝,一定会保护陛下的。到时陛下再以娘子关为据点,收复京都,勤王讨逆,不在话下。陛下,是生是死,总要争过了才知道啊!”

皇帝似乎很久没见到这么有志气的小伙子了,跟看个怪物似的看着他,许久才笑道,“要是仁纲(慕容天下)在这里,恐怕直接领了青龙朱雀令就走了。”

皇帝虽然从密道出了皇宫,不过也没奢望能够逃出京城,能够送出这两块令牌,他也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青龙朱雀令抛出来,纪霖还是死活要护着他走,这年轻人,竟然如此忠心?皇帝那一颗被老婆伤得透透的老心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纪家,果然都是忠义之辈啊。

纪霖好歹能猜到一点皇帝的心思,不敢接这个话茬,只得挑了个另外的点答话,“陛下西拒吐蕃,北定高丽,今不过一妇人作乱,怎能轻言生死?陛下若存死志,臣不敢独活。”

皇帝似是被他激起了一些旧日的情怀,“是啊,朕真是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斗志十足。”说罢,似是嘲讽地笑了一声,就着纪霖的手站了起来,“好,和她们斗。是生是死,咱们争这一回。”

纪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谢天谢地。答完这么几句话,他后背的冷汗直冒。

皇帝笑道,“你也不用吓成这样,朕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纪霖只能“呵呵”傻笑,有没有都是您自己说了算,到时候万一您要是翻脸呢?

纪霖走在前面替皇帝开路,只听见皇帝一声极轻的叹息,“你要是我的儿子就好了。”

今年三月二十一日是元贞皇太后的四十周年忌辰,陈贤妃是元贞太后的外甥女,奉后命前往皇陵祭祀先太后,并祈祷皇帝病体早愈。

皇后本不欲应允,无奈宗室里那帮老头子叽叽喳喳,一会儿说元贞皇太后的陵墓裂开了一个口子,一会儿说皇陵又开始漏水,不是吉利之兆,恐上天有降罪之意,应当求稳为要,不宜立新君,否则引来上天责罚。

自从老国师出去云游之后,钦天监那帮饭桶只会七嘴八舌叫什么太平盛世,连预测天象也做不到。

建元三十三年元宵,天上居然出现了罕见的血月,皇后彼时正在主持元宵灯会,万民争相敬仰,结果天象突变,血月当空。

月若变色,将有灾殃,赤色主兵争。

血月现,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风云巨变,山河悲鸣,天下动荡,火光四起。

此人间至阴至寒之像,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民间流言四起,直指皇后以女子之身摄政,引来上天降罪。

建元三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无数百姓齐聚宫门前,恳请皇后撤去珠帘,退居后宫,素衣至皇陵请罪,恳求上天宽宥。

皇后气得连砸了半个御书房。陈贤妃进言,皇陵元贞皇太后陵墓失修,许是此事引来上天不满,不如允她携公主至皇陵,修复元贞皇太后墓穴,素衣斋戒,再请示上天旨意。皇后觉得这个说法自己比较有面子,准陈贤妃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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