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所谓纨绔(1/1)
晨起,梅儿伺候张虬起身后说“大爷,今日殿下传话说在正房摆饭”张虬再怎么聪颖也就是个没上几天学的孩子,带着三分拘谨的进了正房,就见安平身上一件半新不旧的浅紫色褙子,随便挽个家常髻,簪着支玉兰翠簪,腕上一对双镯,笑眯眯的看着张虬。---张虬照例行礼请安,待小孩儿坐定。安平开口“我已经向陛下递了折子,等过了年给你改个名字记在我这里。虽是现在还没过明路,但记着,你就是这府里的主子,你的脸面便是公主府的脸面,你的难堪就是公主府的难堪。你王叔也是这个意思。”张虬马上起身行礼“谢姐姐。”“起吧,你我姐弟本是不必如此,青玉的事情我听了,你很聪明。”张虬低头不接话“我说了,你也是这府里的主子,你只管说你想说的谁敢给你难堪?”“姐姐,弟弟想留下青玉”“哦?”安平一笑“为何?若是因为她曾是我的丫头的话,那你只管打发了,谁还缺个不懂事的丫头呢”“谢姐姐。”璃虬起身一礼,心头一定但却是依旧一言不发。他明白这个姐姐对自己的关怀与看重,但是他也需要确定这份感情是否足够来保护他长大。安平笑笑看向兰儿,兰儿垂下眼帘提高声音“来人,青玉以下犯上欺瞒主子,按家规杖责二十赶出府去。”两个婆子在院子里应声去了。待用过了饭,安平又点了几个小厮外两个侍卫这才放心让张虬赴约去了。
这世子爷水宁却也是个妙人儿,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却又最会讨人喜欢,尤其是会讨太后皇上喜欢,所以世子爷虽早年丧母且名气不如他受父宠的庶兄却神奇的地位稳固。今日便是他约了这京城人人好奇的小幸运儿出来听戏玩耍。水宁好奇打量刚进门的小孩儿,今日早朝安平公主的折子可算是断了不少老牌权贵的念想。本来皇上同意公主收养一子为的就是能有后人供奉,且应允安平公主养子成人后将授侯爵位,多少人盯着这个大馅饼,可以说京城这几个月的腥风血雨多为了这个养子名头。www.dizhu.org没想到公主却选了个庶子的庶子,还不是养子竟是弟弟,出身低微也没什么神童才子的名气朝上的老大人们不少都为这事儿气的够呛。正琢磨着,水宁便见一个努力绷着小脸儿掩饰紧张的团子走了进来,因是父亲一手带大,这通身的气度竟也不错。不待小孩儿行礼,水宁一把把小孩拉到桌边,笑着对作陪的庶弟
水石说“阿石你可来瞧瞧,这气派不比你我强,不愧是安平的弟弟”(没错,水宁丫就是个妇女之友)张虬闹红了脸“世子爷……”“哎哎哎,停停停,叫什么世子不世子的,我见你姐姐还叫一声表姐呢,叫我兄长便是”张虬为难至极,总不能真管人叫兄长,且看姐姐意思这位也不是个善茬。水石最为憨厚老实,咧嘴一笑说“我这兄长字子佩。我字子玉”算是给张虬解了围,“二位兄长芝兰玉树,愚弟怎能相比”水石忙摇手玩笑道“小侯爷可莫说笑,我这样的粗人怎能与你相比。”这水石生母本是碣人奴隶,虽然极其美貌却是最为低贱,所以水石从来不像长兄水钰一样想跟水宁争高低,只踏实学武习文帮着水宁做事。水宁也愿意提携自己这个老实听话的弟弟,去年水石生母因水石办事得力竟也封了庶妃。张虬听侯爷二字心头一动,姐姐虽有提及但也并不详细,张虬斟酌下问道“子佩兄,我是否为姐姐添了许多麻烦。”声音里故意带着一丝委屈。水宁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一乐,心想着安平眼光可真是不错,面上依旧嬉皮笑脸开口道“怕什么,她是你姐姐,你不麻烦她麻烦谁啊。她也没多麻烦,只不过跟老大人们上辫一辩。”说着,一个小戏子抱着琵琶走到房间内对三人行礼,“诸位爷万福安康。小女絮儿,给各位爷请安了。”水宁笑笑说“尽管挑你拿手的来,要是唱的好了爷们有赏”戏子笑着行礼走到房间一角儿咿咿呀呀唱起南曲。水宁一边听一边拉着张虬聊天,从太妃侄子跟抚远将军儿子抢头牌到户部陈大人发现自己被小妾表哥绿了,听的张虬瞠目结舌。水石见怪不怪的靠在椅背上听曲子,突然楼下一阵喧嚣,且声音越来越响,显然是往他们这里来了。水宁依旧满嘴跑马好似没有听见。水石看了兄长一眼叹口气,虽然焦虑却也装着若无其事听曲子。“子佩兄,您可没说今日还有旁的事情。”张虬听着越来越近的骚乱声,无奈的说。“哦我的好弟弟”水宁哥俩好的搭着比自己小六岁的崽子说到“我家老头儿偏心的很,给了我这个傻哥哥六个侍卫,默许他给我找麻烦,可我却一个没有,自然要借借弟弟的东风了。”张虬黑着脸瞪着这臭不要脸的人“你姐姐一定不让你答应我”水宁挑挑眉“她讨厌这种纷争,更对谁是世子毫不在意。不过,还是没打算放我不管,不然她绝对不让你来,让你来我这不还欠了个人情。”老实的水石尴尬的不行说道“璃公子莫气,我哥哥这……”话音未落,雕花门就噗通落地结束了它的职业生涯。一个面相阴柔的男子站在门口,正是这水钰,身后还跟着六个耀武扬威的侍卫。“呦呦呦,瞧瞧,这是谁啊”水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弟弟,“世子爷荒诞不经,我这做大哥的自然管教,这父亲的侍卫对世子爷行罚应当不算辱没了吧。”“辱没?上不得台面的奴才罢了,也配!”水石气呼呼起身。水宁则微微一笑说到“弟弟莫气,奴才怎么说比起**还干净点”水钰脸色更为阴沉,他的生母正是当年的江南名妓名唤周悦又称“梨花仙”。这样的出身让他永远难入京城贵妇们的眼,因此婚事拖沓到今天不得不定下了个工部四品官的女儿,不过,人家是正经嫡出的反而还有几分看不起他。所以打小儿只要水宁关于这事儿说一句话,水钰就能气如蛤蟆。
今天的水钰也依旧没什么长进,刚想让侍卫动手,就看到了张虬。“呦,怎么?世子爷如此雅兴,连个小崽子都不放过?水石啊,父王平素都说你老实,我看你也没老实到哪!”张虬看着闹剧,心里止不住骂娘。估计自己这位姐姐也没想到这世子爷这么不要脸,居然让一个小孩儿帮忙。安平公主的侍卫自然比水钰的好,两个侍卫沉默的站在三个少爷面前,手里刀剑已经出鞘。
一番打斗是免不了的,恐怕平南王老爷子从未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庶子会如此狼狈。六个侍卫因为袭击张虬被公主府侍卫“温和友善的”留了下来。而水钰本人抱头鼠窜,被公主府侍卫半追半耍的跑了半个京城,当老爷子听到消息出来赔罪时,水钰已经被追的面无人色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了。平南王又气又急,一边让王府侍卫把丢了大人的儿子抬回家去,一边就要对水宁动手。张虬叹了口气,挥手让侍卫隔开了父子二人。“王爷何必推诿”张虬学着自己姐姐对莫氏说话的样子,“一个**所出的庶子居然敢对本侯动手,也不知是谁给的胆子。”其实说这话张虬是有点虚的,说他是侯爷可是可惜还少个明路。“侯爷?呵”平南王哼了一声,“你算哪门子侯爷。小崽子,本王劝你啊别拿项上人头开玩笑。”平南王嗤笑着“我这弟弟总归会是侯爷,不过您这庶子么,啧啧啧。”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面白如玉的书生走上前,毫不留情的打趣儿平南王。
这位正是五王中的抚北王,十五岁承爵的木易,他还有个名头“小柳永”。不仅是称赞他文采,更是体现了他的生活现状,可以说如果哪届花魁没有被抚北王题诗,那这花魁就会被恩客们视为名不正言不顺。木易美滋滋的走到张虬身边,揉乱了孩子的一头软毛“老头儿,不是我说你,你别是老糊涂了吧,为这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还小心眼的蠢货,得罪公主和一个板上钉钉的侯爷有什么好处?”平南王气的活像个破风箱,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进了王府。而木易突然板起脸来,极其严肃的盯着张虬直到张虬被盯得浑身发毛。“小孩儿,记得告诉你姐姐,如果她不帮我,我跟她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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