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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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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琪看着眼前这个盘腿坐在椅子面前抽烟的女人,精致的妆容盖不住她脸上的厌烦乏味,婚纱华丽的拖尾随意撩在一边,最要紧的是,这个即将步入人生关键一刻的女人正用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目光弄得她如坐针毡。

“我不认识你。”

“我是你的伴娘,也是蒋先生的表妹。”邱琪解释。

“你叫他蒋先生?”

“在公司里我不能叫他表哥,他公私很分明。”

“现在又不是在公司。为什么我今天才认识你?”

邱琪低下头,不再吭声。展源把身体转向镜子:“你不帮我把头纱戴上吗,伴娘表妹?”

邱琪慌忙站起来从架子上把洁白的头纱取下走到镜子边认真地为准新娘披上。

隔着这片洁白,展源盯着镜中自己朦胧的面孔,像个活死人。

“你真美....你会成为最幸福的妻子。”邱琪羡慕的声音传来,她垂下灵动的双眸,长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表哥经常提起你,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有你一个,说你就像一副能治疗他孤单的药。”

“他对你说这些?”

展泽突然觉得事情比自己想的还有意思。

沉重的钟声响起,漫天的玫瑰花瓣从教堂顶部洒落,这些玫瑰花是在陈枫的农场花了三年时间精心培育的品种。

玫瑰纷纷落在展源白色的婚纱上,她抬起头,一阵晕眩,只见教堂上方赫然悬挂着三具尸体,正是被他们身体里鲜血染就的花瓣飘扬而下让花海弥漫出的不是芬芳,而是浓烈的腥臭。

她几乎要倒下,被蒋维川从腰后扶住,他沉着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悦,但压低的语气甚是不满:“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想故意搞砸的话,还是多考虑后果。”

“你看不到么......”

展源已经不再敢抬头看那教堂的拱顶,她紧张地问:“你....看不到么......”

她张开手,沾染着血的幻觉消失了。

蒋维川用不经意的眼神瞄了一眼天顶,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果然不正常。

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回荡在教堂内,蒋维川站在蒋涣身边,他还记得蒋涣跪在自己面前发誓此生非她不娶的样子,这孩子从来没有那么卑微过,哪怕当年忍痛将他塞进了逃亡的车里,蒋涣脸上也不见丝毫怯懦之色。但当做父亲的他严厉斥责不准儿子再妄想着要娶一个低贱丫头的荒唐事时,儿子竟然哭了,哭得很伤心,他更没有想到,这个小子会做出那样的事。

不是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更不会允许蒋涣为了这种无聊的风月之事付出代价。

蒋维川要让自己的儿子知道,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展源不过是其中之一。

红毯的尽头是穿着白色礼服的新郎,五年来他身上已经不见当年精致少年的踪影,更加成熟富有魅力。女方的头纱被掀起,在神父的祝福和众人的见证下,他迫不及待地说出将爱对方一生一世的誓言,然后盯着身边的女人,女人只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这三个字在所有人听来没有丝毫诚意,可是却感动了蒋涣,她套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成了他们爱情的绝佳见证,他温柔深情地吻了她,她一贯顺从地撅了噘嘴潦草回应。

还有比这个场面更叫人气恼的么!

蒋维川内心五味杂陈。

人声鼎沸的弗兰卡私人园林的宽阔草坪上,新人相拥跳着欢快的舞蹈,陈簌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位淑女的长裙,她急忙道歉,对方本来笑着说没关系的脸看到她浑身反光夹克加超短裙的打扮后微微变了颜色,急忙拽着裙子挪到一旁去了。

拿起块儿上面点缀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粉色点心往人群里钻,她看到了那个洋溢着假笑的女人。这个女人和丈夫跳舞,和周围的人跳舞,贝丹丝琴演奏着欢快徜徉的舞曲,陈簌想到她第一次见到她,彼时这张脸上也挂着这种假笑,被蒋涣搂着,他把她当做腰间的挂饰般,她只有趁那些无聊的人不注意时,才把藏在表情深处的厌恶释放出些许,正是这种几乎不易察觉的变化让自己对展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园林门口驻守的记者群产生了骚动,陈簌把点心塞进嘴里。矮胖的白发老男人被人簇拥着走进来,人群中心的新郎新娘停下了舞步,音乐也戛然而止。之前所有人揣测的白苻坤不会出现的消息被不攻自破,他不但人来了,还带来了大礼,那台被展源肆意“蹂躏”过的价值不菲的古董钢琴被抬了进来放到了花厅正中。

所有镜头从各个不同角度拍摄到了蒋维川和白苻坤微笑握手的照片。记者们纷纷钻进自己的播报站忍受着酷暑闷热修改新闻稿。

“若妤有演出不能到场,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贺礼。”

白苻坤从上衣里掏出一支精巧的礼盒,展源打开,里面是个只有发簪大小的迷你节拍器。展源笑了出来:“谢谢您能过来,白先生,也替我谢谢若妤。”

白苻坤点点头,直起腰看着新娘身边挺拔英俊的蒋涣:“好久不见啊,小涣。”

“世伯,您忘了,我们上个礼拜才在区委员会里见过。”

“我是老糊涂咯。”男人勾起嘴角,转过身看着蒋维川,蒋维川原本强忍阴沉的脸马上变得灿烂起来。

他走过去搀住老友:“今天这里是他们年轻人闹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

展源抬脸看着丈夫用毫不遮掩的不耐烦目送着白苻坤离开,她马上拍拍手,站在舞台第一排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宝贝款款走了上来,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自己身边站了个仿生人。

她温柔的脸庞,充满柔情的双眸,自然的肢体动作,甚至开口说话也不见了生硬的机械隔阂感使得在场宾客产生了错觉。

女主人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仿生女郎点点头,坐到了那架昂贵的古董钢琴前开始演奏。

人们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她指尖下流淌的音乐如此娴熟,就连风格也是相当的熟悉。很多人都在努力回想,这样的听觉盛宴究竟在哪里感受过。

陈簌不用像那些半吊子一样吃力挤压本就稀少的音乐素养,她马上就分辨得出,那是白若妤的演奏方式。

宝贝像是一块来自驭胜集团旗下打着各种各样名号不断推出的仿生人产品的完美招牌。

悠扬美妙的乐曲变成了活泼热烈的小步舞曲,人群再次陷入欢乐的海洋。

陈簌目光里透出冰冷,她觉得自己和这种美好气氛实在是不搭,转身想要离开,却看到有人递给站在宝贝身边的展源一封信。

这年月还用手写的信件可是相当稀有啊。女人犹豫着要不要拆开,最后还是打开来,仅这一眼就令她那藏在表情深处的有趣情绪又冒头了,她望了望不远处开心和宾客聊天的丈夫,转身离去。

“我想在走前和你打个招呼比较好。”

陈簌来到天台,新娘早已经换下累赘的长尾礼服,她的目光流连在天空中稀薄的云,点了支烟。

“纳尔星在什么地方?”

“贝加莱恩威的三星联合站之一。”陈簌走到天台边的栏杆处面对展源靠着:“问这个做什么?”

“那里什么样?”

“烂地方。连走私舰队都不愿意停靠,除了频繁的磁旋风就是没完没了的电胶粒子风暴潮,我在那里待过五十四天,只能吃能量罐头,天天便秘,害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自己的大便给憋死。”

掏出根棒棒糖,陈簌感叹曾经的艰辛。

“我听说那里有个研究基地。”

“那里到处都是研究基地,大大小小,政府的,民间的,建了废,废了建,为那些传说中存在却从来没有被真的发掘过的稀矿资源。”

烟在展源的指间燃烧到了尽头,她把它扔进了桌上一个客人用过的水杯。

“看来的确很糟。”

“去那里的人,都不是自愿的。”舔着棒棒糖,陈簌扭头望着底下的宝贝:“也许仿生人倒是会合适很多。”

“如此说来,患有心脏病的人就更加不适合了。”

“某个想不开要自寻短见的科学家吗?”女孩儿盯着展源压在手边那封大区基地特有的深蓝底白边函件。

展源走到陈簌身边也依靠着栏杆。

下方人群里欢笑的女人被蒋涣搂着转圈,开心又陶醉。

“邱琪...我小时候见过她,好像是蒋涣的表妹。”

“还是他的情人。”

陈簌还记得这个女孩总爱跟着蒋涣屁股后跑,每次蒋涣都把她捉弄得大哭特哭,但她好像从来不会生气,哭过了就再接再厉跟着她的表哥。

有个把情人对蒋涣这种男人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更何况,展源不是也有吗?那个可能已经被纳尔星磁旋风吞噬了的患有心脏病的科学家。陈簌把手揣在夹克口袋里穿过花园打算离开,她脚下的翘尖筒靴踢着草坪,发出索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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