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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陆-他眼神涣散,话音却轻快欣喜:“好啊,我得等着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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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羲琤两人边走边退,一直到三层的楼梯间之后。

“你怎么样了?”朱以先勉强应付过几个,扭头问道。

周羲琤的意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涣散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凭声音抬手点射两发,不远处又应声倒下两人,而后手里的微冲便空了。他后退两步,回手触碰到身后的墙壁,脱了力气顺着墙缓缓地往下滑去。

朱以先没听到回话,手里的子弹却几乎耗尽了。他摸到腰间仅剩一发弹匣,索性端着高冲朝前扫射开去。前面几排瞬间倒下,再往后的却也不再向前逼近了,只是远远地对峙着。

“你是不是不止胳膊上的伤?”朱以先借着这个空当忙赶过来查看,却被周羲琤轻轻搭住了袖子。

周羲琤靠着墙没接他的话,却忽然问道:“鉴舟是不是也在楼下?”

朱以先一愣,点点头又应了一声。

周羲琤朝他侧过头来,也不知眼前能不能看得见,话却说得很耐心:“朱以先,鉴舟是个性子很倔的人,他认准的东西就不会变,碰上什么都一定会走到底,难免刚强易折。我们几个人一晃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急脾气,可是往后……”

这话兆头不祥,朱以先一皱眉忙打断他:“你说这个干什么,靳秩徽也在楼下呢。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听见靳秩徽的名字,周羲琤一展眉毛,抿起嘴唇由衷地微笑起来。

“好吧,那我不说了。”他话音轻快,眉目也是欢悦的,“我等着他。”

两人正说着,四周原本紧紧环围着的人群却不知为何迅速往后退去,甚至最外层已经有往下撤走的意思。说话之间,整个楼道几乎空出了三分之一。

“咱们周围的人呢?”尽管看不见,周羲琤也听出来声音有异。他向着朱以先的方向偏过头询问,上身跟着坐直了。

后者立刻起身向四周探看,而后不久便回来:“很奇怪,他们好像是要往外撤。现在几乎一半的人都已经下去了。”

周羲琤微微拧起眉头来,随后脊背瞬时间绷紧,急匆匆抓着地毯要起身,急切道:“拉我一把,要出事,我们得赶紧下去。”

“怎么回事?”朱以先不明就里,架起他扶在背上,边下楼边问道。

“他们往外撤,绝不会是打算放我们一条生路……,”周羲琤话音急促,好几次都因为被呛血而不得不停下来,“我们得快去……春霖不能再呆了!”

朱以先听得半知半解,只顾得带着周羲琤尽快往下走。两人刚下楼梯,二层黑压压一大群人便朝他们直扑过来。他右手擎着最后一架高冲,心下一横举枪御在身前,只听得人群外围一串更猛烈的炮火破空而来。

同是枪声,带着浓重的硝烟气味在空中划过,周羲琤却莫名地知道不一样。尽管情势迫在眉睫,四周仍然炮火一片,他心里却不受控制一般欣喜起来,撑起身向前望去。

深夜,月色却逐渐明朗起来,从他身后的窗子照进春霖宾馆。周羲琤抬着头,借着背后的月色,隐约见得靳秩徽朝他走来,就在两三步之外。周羲琤只觉得欢喜,神智却再也难以聚拢,忽地把胳膊从朱以先背上抽回,赤手空拳地迎着数条枪口,朝靳秩徽迈步走过去。

靳秩徽扛着一架重装三步开在最前面,刚挥手打开眼前几个人,猛然间见周羲琤满身是血,手无寸铁地穿行在枪炮之中,轻轻笑着朝着自己走来。他一瞬间心神震荡,惊得魂魄几乎要四散碎裂。

他奋力甩开周围几人,往后高呼了一声许行,不管不顾一般连抢几步,一把将周羲琤揽在怀里护住,同时回身数枪,周围被他斥出一大片空地来。

许行带人紧随而上,局面立刻翻转。靳秩徽不再顾及身后战场,将枪往身后一背,几步将周羲琤抱到旁侧去,上下打量只觉得那鲜血刺得他双眼作痛,只得轻柔问道:“这是怎么了?赶紧让我看看。”

周羲琤靠在他怀里,隐约听见他在说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心下却恍然记起更要紧的事情来。他心里着急,又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毛,抬头却语音含混,声音拧着像是发哭:“靳……”

“我知道,我们这就走。”靳秩徽知道他难受,只能轻轻摩挲起他的背稍做安慰,又低头去检查他身上的伤。一行人在黑暗中极为混乱,不知是谁凑巧撞开了楼道里的灯,宾馆二层一下子亮了起来。

春霖宾馆的水晶灯土的华丽无比,上三层下三层地堆着一厚摞玻璃坠儿,长的短的鳞次栉比,活像个倒吊的白色水晶大宝塔,岌岌可危地考验着天花板的耐性。激战之后,过分华丽的吊灯被打的只留下六分之一,而仅剩的十余个灯泡居然还能亮,透过外层的小玻璃珠弄出几道颇为俏皮的七色光来,正照在底下堆叠一片的尸体上。

借着灯光一看,靳秩徽这才知道严重。周羲琤左侧胳膊中了一枪,血从大臂一直往下流,浅蓝的衬衫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他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几乎发青,脸颊灰黑焦土沾了一大片,目光涣散着,聚不成焦。

靳秩徽心下发颤一样的惊惶,将他在臂弯里稍稍扶起来些,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羲琤,你看着我。”

周羲琤被他叫着,勉力劫夺下一丝神智,恍惚间睁开眼却看向周围,低声道:“春霖……快走。”

他一动弹眼前就止不住地发花,立刻难受得变了神色。靳秩徽眼见着他脸色青下去,只觉得揪心揪肺地跟着疼:“你说什么?这是伤着哪儿了?”

周羲琤闭着眼睛摇头,话却断断续续的再也说不清楚了。靳秩徽扶着他的后背,又伸手向他脑后摸去,登时触了一手温热的腥红。他心下巨骇,抱着他站起身来就往楼下跑。

朱以先在旁边跟顾鉴舟刚刚简单交代,彼此确认都没什么事儿,又回过身来找周羲琤。他一转身便见着靳秩徽推开人群往下冲,急忙提步子跟了上去,几声才把靳秩徽叫住。

“羲琤刚才反复念叨着几句话,他跟你说了没有?”朱以先谨记着刚才的事,劈头便问。

“有什么尽管上去找许行,我已经命他全权。”靳秩徽完全心不在此。

“我没听懂,小许可能也明白不了。”朱以先缀着他急道,“刚才围困我们的人忽然往后退开了,羲琤说他们不会放一条生路,又反复说春霖呆不得了,要我们赶紧走。”

靳秩徽步子一刹,转过头定定看他两秒,忽然扬头向楼上喊道:“许行,带人立刻下楼!所有人现在马上往外撤,不论发生什么一律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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