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壹-没骨头的东西。(1/2)
魏思理闻言悚然一惊,脊背不由得绷直了。他抬眼看向周羲琤,后牙下意识地咬起来,没有接话。
周羲琤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听身旁的宋钦无不惊愕道:“这……这话从何说起?”
“我跟司令经营沚安城防近十年,论坚固当然自信。如果不是出了内鬼,任凭是谁也不可能偷到换防的名单。”周羲琤仍然一错不错地看着魏思理,“不管这件事在外是什么人谋划的,你缺了帮手一样孤木难支。要不然你还打算告诉我,侯新是你自己想办法弄出来的?”
魏思理与他对视良久,终于一低视线道:“你猜的不错。西隆人原本把这件事交代给我时候,说我跟侯新联系完,自然会有沚州的人来找我。到时候我该做什么听他安排,他们不知道。不过……”
“不过你根本没有见到这个人,是吗?”周羲琤道。
魏思理点点头,眼神盯着桌面道:“是,我本来以为他失约了或者没安排好,不想是朱以先突然找上我,也许他就没来吧。”
“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周羲琤道,“很可能是因为有了朱以先,就用不上这个人了呢?魏少参,说到底你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给谁卖命?”
魏思理发愣片刻愕然抬头,情急道:“那城防这事,难道是还有另外……”
他话音没落,办公室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好像是有一大群人正打门口走过,大声吵嚷着,还夹杂着各个地方的口音。不多会儿声音渐远,像是朝着大会议室去了。
魏思理话说一半,却张口结舌想不到更深的揣测。周羲琤看他一眼,便转头向门口道:“刚才怎么回事?”
“周参。”办公室前候着的行员应声进来,这人是从沚州跟来的。他抬眼从宋钦两人身上一扫,又紧接着道:“泽州来人,说有急事找潞陵求救。几分钟前才在门口下车,韩司令亲自接的,刚给迎到大会议室里去了。”
“求救?”周羲琤心里无端生出中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他们走得太快,具体说了什么我听不清。”那行员道,“不过司令和潼州的两位刚才也进了门,估计过不久就要请您过去了。”
周羲琤颔首,略一思忖道:“泽州来的是什么人?看见了吗。”
行员想了想道:“是泽阳司令部的人,叫马兆英,任次将职。”
按照五州体系,少字辈与次字辈级别相当,只是按照参谋处和作战处分开,一行冠“参”,一行冠“将”,再由各州司令统一掌管。也就是说,行员口中的这个少将职,跟魏思理不相上下,但比上宋钦的副参职,还是要低了整整一阶。这级别在司令部仅次几人之下,算是相当高了,一般不会再干跑腿的普通差使。泽州到底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儿,要劳动一个次将亲自来报信。
周羲琤与宋钦目光一碰,却听魏思理在身后开了口,他声音少见地带了点迟疑:“你说是谁?马……马兆英?”
“怎么?”宋钦回头。
“这个马兆英,”魏思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甚至带了些惊恐的意思,“西隆人给我传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在当场,他是不是知道你们发现我了,来潞陵就是打算直接要了我的命。”
周羲琤从后门进去大会议室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韩莘与马兆英在上首,背对众人点着地图,正低声说着什么。他们身后是大会议桌,左侧是潼州两人坐在一起,程深信手翻着眼前的报告,若有所思地在看着什么。而顾鉴舟却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散地落在一页书角上,显然是在出了神,对眼前的事情并不十分关心。
靳秩徽坐在他们对面,见周羲琤进门便朝他示意,又顺手把身侧的椅子拉开。
“怎么回事啊?”周羲琤悄然坐下,见周围并没有噤声,便低低问道,“泽州怎么来人了?”
靳秩徽从桌上拽过一份电报来,递到他面前又道:“昨天凌晨固遥遇袭,泽州没能守住,又无力反击,只好跑过来求救。”
周羲琤一目十行地看完,皱起眉头把电报往桌上一丢,轻声怒斥道:“谁不知道固遥就是个钱窟窿,每年往里投的钱海了去了,委员会哪一次吝啬过!现在事到临头,连西隆的一次奇袭都抵挡不住,要他们有什么用!”
靳秩徽朝台上冷冷一瞥,又伸手把那封电报拉回来:“这泽州司令少不经事,是从他父亲手里接的位子。从小公子哥儿一样金罐蜜罐地养着,连战场的沙子都没碰过一下。固遥一丢他就慌了神,也不敢找委员会报。几个人合计了半天,最后派这马兆英连夜过来求救,想让沚州和潼州帮他收回来。”
这举动实在是没骨头,简直丢人到家了。周羲琤目光在那电报上停了半刻,终于一摇头把未竟的讽刺压了回去。他抬头看看前面挂着的地图,却不由得想起早上那个梦来,停了停又道:“事已至此,有一点我倒是想不通。西隆占了马坪之后应当南下,怎么会费劲去跨个峡谷,往东打固遥呢?”
“你说的是,我刚才也一直在想这件事,”靳秩徽道,“你说,会不会是他们觉得马坪往下难以前进,才变了路线?”
“泽州就好打吗?”周羲琤反问,“固遥治军确实不严,但是也没到不堪一击的地步,这次西隆人是偷袭才占了便宜。东白口峡谷原本就是天险,西隆人大费周章地绕一遍,难道是为了捞什么好处?”
靳秩徽听他说着,不由得心里一动。他还没循着这思路往下多想,先听前面马兆英开了口,言辞倒是恳切:“韩司令,我们泽州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很抱歉。只是您也知道,我们小方司令年纪尚轻,接任又没几年,州里的事情还没搞顺利,把着这么个葫芦口实在是有心无力。您看,泽州和潞州也是世交,现在固遥有难则五州不宁,这于公于私,都恳请您一定要救我们啊!”
“马次将不必着急,固遥关系到五州安危,我们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韩莘道,他说着又向台下看去,“程深,秩徽,你们俩怎么说?”
程深对着地图看了看,放下手里的电报,起身走过去:“韩司令,马坪与固遥相隔虽远,却在同一条直线上,彼此相互为依靠。我五州当年就以此为险要,连带东白口峡谷共成防线,固守城门。如今马坪不保,一旦固遥再无法收回,情势将会大大不利。”
“是的。”靳秩徽也起身,他到地图前停了停,向韩莘道,“不过我还有个别的想法。西隆人拿下马坪之后原本应当继续南下,攻打潞州腹地四城。但固遥地势更高,东进看似拖延时间,但实际上却是想要包抄成一个整圈,最后围攻潞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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