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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伍-到头来要落这样的埋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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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

“吵什么!”朱以先抄起一本厚厚的报告,用力扔在桌子上,向着台下高声申饬道。他这几句话接连发落下去,大会议室里霎时冷寂下来。冯极和申然站在审讯席上向着对方怒目而视,却也识趣地都住了口。

他这声斥责冷厉摄人,可表面上却丝毫看不出动怒的样子。一副银色无框眼镜稳稳地架着,挡住了后面那双纤长上挑的桃花眼。兴许是因为刚才高声讲话的缘故,他的眼尾不由得跟着略略泛红起来,却无端显出来勾人一样的好看。

周羲琤坐在他左侧,见他如此疾言厉色,也丝毫不以为意似的调转过头去,视线落在一旁的冯极身上。

几天不见,冯极已经里里外外地换了一副样子。他平日里常穿着的那套气派的制服早就被换了下来,改成了一套皱皱巴巴的灰衣灰裤。这衣服的袖口和关节处已经磨出了白花,不知道在潞陵监狱里是经过几道手了。他坐在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橡木色靠背椅上,在大会议室的正中间,跟谁也不挨着。他背后一左一右地站着两名警卫,只一臂的距离就能把他限制住。

冯极神情激动,面色发红,却张着口讷讷地不说话,显然是被这几句呵斥唬住了。周羲琤坐在台上冷眼向他一扫,再越过他向屋里看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潞陵司令部的大会议室,桌椅早就被搬空了,只在前后摆上两条桌子。周羲琤正对面是旁听席,其中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随行人员,大多是从潼州或者沚州跟来的,是要来看看城防到底出了什么事。而顾鉴舟独自一人坐在正中间,只对着朱以先的位子,微抬起头向他们看过来。周羲琤忽然反应过来,顾鉴舟今天特意把总参制服换上了,这是他们到潞陵来还没有过的事情。

屋里静的出奇,只有众人头上的电扇嗡嗡作响,单调而重复的回音搅得人心烦意乱,看着眼前的烂摊子更觉得浮躁。

申然站在审讯席的另一侧,见朱以先没再说什么,这才接着道:“各位长官可得信我的话。这潞陵司令部上下都知道,冯参跟沚州那边是一向不对付。他话里话外的,也时不时还捎带上您两位,这事儿那是周围人都可以作证的。”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周羲琤道:“周参您也体谅体谅我们。我在潞陵只是任一个少参职,又有什么能耐找得上沚安的城防营呢?想必您也知道,我们潞陵司令部年头老,自然也就规矩大。这身不由己的事儿多了,谁不是为了自保啊。”

顾鉴舟坐在台下,听他这话心里不由得冷笑起来。这申然巧言令色,一张嘴花言巧语的,都快赶得上最前面那位了。他这一番话下来没直说冯极指使,可实际上却把这盆脏水给结结实实地泼了个干净。最是好算计的是,他这话倒是也没说的白了,至于这罪名最后落到谁身上,反倒又踢回给朱以先了,他的戏只唱一半。这心思,不得不说是过分周全了。

听申然这样说,朱以先停了停没再接话,转脸向冯极道:“事情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冯极瞪着申然却不再发作,仰起头看着最左侧的魏思理道:“跟沚安城防有关系的,在整个潞陵上下上下又不止我一个,应该不光是我有话可讲吧。”

魏思理闻言立刻起身来,转过身向着周羲琤两人道:“那份名单确实是我传出去的,这点我认。但是我在司令部里,跟沚州向来没有什么来往,人微言轻得又算不得数,自然没本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说完便抿起嘴来,眼神越过朱以先去,在周羲琤身上顿点似的一擦,大有种居高临下的宣示意味。周羲琤自然也看出他难掩得意的昭示,只觉得无聊至极,冷冷地一提嘴角并不理会他。

两边各有各的说法,朱以先倒没在说什么,眼光又落在冯极身上,等他有什么话好说,偏颇之意已然明显了。

“魏思理不熟悉沚州有什么了不得的,”不想他忽然出言嘲讽道,“能跟委员会都打得一手好交道,区区一个沚安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便是把朱以先也捎带上了,夹枪带棒地把俩人串在一起讽刺,倒是丝毫不留脸面。朱以先没说什么,却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几不可见地眯了一下眼睛。而魏思理却霍然转身,向冯极高声斥责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分明就是血口喷人!”

冯极轻蔑地笑起来,甚至都没打算回话,又听朱以先在旁边开了口,似乎压根不受他刚才言带挑衅的影响似的。

“要是说起沚州和潞陵,还是你冯总参在中间沟通来往的最多,”朱以先笑道,他伸手从卷宗底下抽出几张文件来,递给副官让传下去,又道,“这几份电报都是四五月份的时候,沚州来问前线情况的。都攒在你抽屉里,没给淮掖递上去我是知道的,那你也没给他们回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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