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贰-一弃一用,真是好手段。(1/2)
韩家一层偏厅。
屋子里内布置的很是朴素,中央摆放着两架沙发,一正一偏头对头地放着,上面罩着浅黄色的沙发套,干净整洁。左右两边的墙上各摆着两立一人多高的书架,上面满满地塞着花花搭搭的旧书,却摆的不怎么整齐,里出外进凹凸不平,还夹杂着不少纸条和简报,支棱着伸到了书柜之外。还有不少书干脆就直接横着搭在了格子里的书上,像是随手放上去的一样,没有归类整齐。
周羲琤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偏过头向一侧的书架看过去。两旁的书目摆放杂乱,但是种类分布还是很清楚的。左边一架满满地放着各种军理书,而右边一架全是关于地理的,倒是分的仔细。,想来是主人常年翻看,有的甚至都有点起毛边了,但封面依然整洁干净。
沙发之后,隔着不远是一架深胡桃木色的两头沉写字台,背对着小厅的窗户,白天的时候光线会很好。写字台后的椅子上搭着一件蓝黑色青呢子外套,手肘处被磨得隐约有些褪色,是主人常年伏案的缘故。但外套的袖口仍然熨帖,整齐地往上折起来,两边都齐齐地停在小臂中间的长度。
桌上正中开着一本书,左侧翘起的部分用笔盒压着,便于主人在另一侧批注誊写。书右边放着一支合上了盖的钢笔,笔尾处被略微褪色,露出原本的金属质地来。桌子左边摆了一盏绿色的拉线台灯,下面的灯绳静静地垂着。台灯还亮着,是主人刚刚起身来,忘了随手关掉的缘故。
韩莘坐在右面的沙发正座上,正笑着偏过头,往侧边的两人看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周羲琤身上,对着他左右地看,又笑眯眯地点点头,起身来去够桌子远处的糕点盒子。
“韩司令,您不用忙。”周羲琤忙起身来帮他拿,“我喝茶就好。”
韩老爷子笑看着周羲琤把盒子接过去,摆在桌子中间。自己拢了拢衣服,又缓缓坐回沙发上。兴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韩莘体格清瘦,但精神却非常好。一双眼睛像泉眼一样透亮,看过来时只觉得清明见底,心中所思所想仿佛被他轻轻一眼就能看穿。
五月夜凉,韩莘身上披着一件浅藕荷色毛线马甲,看样子也不像是新做的。毛线马甲里面套着淡米黄色的家居服,长衣长裤,显得他整个人舒康慈爱。
“小周,还想喝点什么吗?”韩莘问道。
“韩司令,”周羲琤笑道,“这茶好香,沚州都没有。”
韩莘笑笑,又看看靳秩徽道:“你呢?”
靳秩徽这才一扬杯子道:“老爷子,今年这茉莉可真是不错,好些年没有这口了。”
“那可不是,”韩老爷子微微有些得意,拿起茶杯来用盖子撇一撇茶末,又道,“这都是我自己看着种的,后来又找人去炒,麻烦着呢。要不是你带着小周来,我都不拿给你。”
“我是沾了羲琤的光,”靳秩徽笑看了看他,桌下的手放在他膝盖上拍了拍,又道,“他爱喝茶,还嘴刁的不行。您跟他喝茶可更能找到知己了。”
周羲琤笑而不语,举着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底漂浮的茶叶上,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来,难不成爱好种花这种事也是能遗传的?
他正在阻止自己别胡思乱想,便听靳秩徽道:“老爷子,小厅这块从前不是一套黄花梨椅子吗,怎么换了沙发了?”
韩莘笑一笑,单手搭一搭座下的沙发:“木头椅子现在不是不时兴了吗,我就换下来给收到库房里去了。这沙发正流行,来来往往地看着体面,也应了如今的景儿。”老爷子停了停,又补了一句道:“反正我也不坐在这儿,谁爱琢磨给谁琢磨去吧。”
这话别有深意,周羲琤心里动了动,老爷子却已经转了话题,叫了他一声笑眯眯地向他看过来:“小周这是第一次来潞陵吗?”
周羲琤道:“我之前来过两次,不过都是小时候,现在也没什么印象了。”
“哦,”韩莘笑了笑道,“这次你们要是忙完了,就让小靳带你好好转转。我们潞州平原多,虽然比不上他们潼州有好山好水的,但是有不少文人故居还是很不错的。小靳从前写信来,跟我说过你喜欢这些,想带你来看看。这回就让他带你转,得空四处走走吧。”
周羲琤闻言弯起眼睛来,向韩莘笑起来道:“这些小事情琐碎,还劳烦您记挂着。”
韩莘抿一抿嘴没说话,又向两人问道:“你们刚从淮掖过来,那边一切都还好吗?委员会怎么样?”
“都还好,”周羲琤偏头看了一眼靳秩徽,回道,“都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谢老将军到泽州去了,说以后也不再回淮掖了。委员会那边,现在是朱以先替上来,他是庭州军校八期的,当时还是优秀毕业生来的,这么多年一直在淮州。”
“优秀生有什么稀奇。这些毕业生说起来,还没有谁拿荣誉比小靳拿的多,都没什么好标榜的。”韩莘神色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不过谢广涯要走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他这人性情太过刚直,见什么说什么,不懂得审时进退,这些年在淮掖结了不少梁子。像他啊,早点退出去了也好,到泽州去干点别的,还能得二十年清净。至于这个朱以先嘛,我倒是听说过他,据说是挺机灵的,人也活泛。”说罢他却看了一眼周羲琤道:“你刚才说他是庭州军校毕业的,但是当时出事儿的时候,他怎么站到元帅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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