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怀沚 > 玖-“万事留神。”

玖-“万事留神。”(1/2)

目录

四月间忽然转凉,连带着天也阴了下来。风里带上了些初春时节飘雨花般的凉意,猛一吹还有些冷。沚州城外的垂柳尽数染绿,在河岸对面飘飘荡荡,放眼望去蔓菁一片。

西华江贯穿整块版图,发源于西隆以北的雪山,到五州地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涓涓细流。西华江支流流经沚州城外,绕过大半座城墙绵延二十余里,静水潺潺,不急不缓。沿着江畔便是官道,往北向潞州,往西则是淮州。清晨,有三四个人站在官道旁边的茶棚里,正絮絮地说着话。

“不用送啦,”顾鉴舟斜靠着一辆通体铮亮的黑色轿车,站起身来抬手扣上帽子,向周羲琤道,“回来的时候还过来呢,没几天。”

“万事留神。”周羲琤叮嘱他。

“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顾鉴舟笑道,“放心吧,现在是战备,他们没有那个功夫。”

周羲琤点头,靳秩徽又道:“中听不中听的也都这么多年了,淮掖说话你太别往心里去,意思到了就算了,反正我们也听不见。西隆的事情紧要,这时候无所谓在小事上跟他们争高下。”

顾鉴舟道:“那也不能由着他们,我心里有数。”

靳秩徽不再多劝,跟周羲琤一起陪着他继续沿官道前行。

时候不早了,日头也渐渐地升起来。顾鉴舟停住步子,回头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沚州古城门,吸了一口挟着细雨的清风。

“走了。”他拍拍周羲琤的胳膊,回身拉开车门,“过两天再来。”

两人便不再向前,看着轿车沿官道越行越远,最终拐弯不见。

周羲琤的目光仍然没有收回来,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淮掖放着临近的沚州不问,为什么要跳过去找潼州呢。”

送走了顾鉴舟,沚州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整肃。靳秩徽记着昨晚城防轮换出现空缺的事情,有心要去再查,便调转车头,向沚州北面的城防营去。

沚州奠基逾百年,外围有一圈城墙,环绕整座古城。后来五州之间停止征战、互利通商,地盘都渐渐扩大,城墙便失去了原来的作用。沚州城防营由以前的城墙北哨所改建,大营驻扎在城门之外,拱卫内城,又与潞州相连接。

城墙风急,吹得衣角猎猎而起。两人接连检查了三四间哨所,又在城墙上走出去一大段,曹春元才从后面追上来。

“司令,周参。”曹春元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非常不安,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道,“我本来打算今天一早就去司令部,没想到您两位先过来了。”

“怎么回事?”靳秩徽不关心他是怎么打算的,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会空下去十分钟。”

“是这样的,”曹春元道,“三组新换了小组长,对城防还不熟悉。昨天跟五组交接的时候看错了时间表,过去就完了。我昨天太忙忘了这事,也没想着要督促,就空下了。”

周羲琤闻言停下来看着他:“督促轮换不是你的职责,城防营有层层的秩序,组长自然有班长管着,没有必要让你具体操心,也来不及。”他停了停又道:“据我所知,每个组长都是由普通士兵提拔上来的。城防六组的轮换时间一直固定,他为什么不熟悉时间表?”

曹春元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职在什么地方,站在原地脸迅速涨红了,局促地搓着胖手,好在周围没有什么人。

“去查查这人什么来历,是怎么到城防营的。”周羲琤道,“再把他的上下级捋出一条线来,都找来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曹春元应下,又问道:“那他本人呢,怎么处置?”

周羲琤看了看靳秩徽,后者略一想道:“也不是什么大错误,你回去批评整饬一下就行了,不要闹太大动静。”

两人说的前后不一,曹春元便有点困惑。周羲琤笑着颔首:“按司令说的抓紧问吧,周五到司令部来一趟。”

看着曹春元走远,两人转身继续走在内城墙上。浓云堆积,天越发阴了起来,风凛凛而过。靳秩徽看了一眼天色:“咱们回去吧,这是要下雨了。”

“好容易遛到城墙这边,平时都没空出来,”周羲琤插着兜,仰起脸来迎着风,“走完这半圈再回去吧。”

“你就喜欢这阴天。”靳秩徽把他让到避风的一侧,替他挡着些,“刮风到底有什么好?”

周羲琤笑了笑:“风从北边刮过来,每年都不一样,带着前线的味道。沚州气候一贯柔和,往年四月份早就回暖升温了,没有到这时候还冷冽不止的道理。”

“潞州不安稳,五州就边界大开,”靳秩徽道,“这天怕是晴不了了。”

“虽然西隆总不消停,但我还是觉得这回起得突然,潞州更是奇怪。”周羲琤道,“新教皇登基三年有余,加上上回我们给他吃的败仗,国力怎么也谈不上强盛。而五州奠基深厚,潞、泽两州更是外防坚固,干撑个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为什么现在会一退再退,毫无还手之力似的?”

“西隆尚不死心,上回那一场没完全服气,”靳秩徽道,“总觉得是老教皇留下的人不够魄力,不敢硬闯。如今将养了三年多,想带自己的人试试。”

“那你怎么看?”周羲琤问,

“他们兵种少,三年功夫如果潜心研改,难保势头大增。潞州和泽州就指望着边陲这一道了,防不住没有其他办法,”靳秩徽道 ,“咱们沚州早就有预备,我只是想知道,淮掖是怎么考虑的。”

“少则一月,快则一周,只是个时间问题。”周羲琤的目光越过城墙,沚州城内青翠一片,灰色房檐重重叠叠,一片安静宁和,“可惜太平日子又不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