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2)
沈云娘悄然一笑,对宋瑶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说:“那奴婢先告退了,娘娘安歇。”说罢提灯袅袅而去。
宋瑶立在原地一直望着沈云娘的背影,那点昏黄的灯光照出她窈窕婀娜的身段,半明半昧地在黑夜中留下一道如同狐妖魅影的轮廓。
宋瑶冷笑,想不到真有人把细作课上习得的魅惑之术牢记于心,融会贯通。她不能理解沈云娘心甘情愿沦为细作,就像沈云娘不能理解她总是想逃离一样。二人志趣不同,向来看对方不顺眼。
此情此景,沈云娘能在李由桓身处离宫时出现,说明已经深得李由桓信任,而且屈舱头已死,她一家独大,细作做到这地步已算小有成就,她那样张扬不容人的性子,竟自称“奴婢”,除了第一句话处于本性外,之后举止言行间的柔顺,让宋瑶心生警惕。
这一夜,宋瑶睡得不安稳,半夜起来,把一张花几连同上面摆的桃花盆景挪到门后,才稍稍放心地回去躺下。
夜里梦多,曾经的人和事飞快在宋瑶脑中闪过,从何永寿挂着一脸腻歪的假笑登场,再到刘会憨厚羞涩的一笑,还有卓豆儿和彩福稚嫩的笑脸,所有人都在笑。
转眼间,她回到了怀王船上,跟在怀王身边,看见了岸上的池锦娘,“她美么?”怀王转过头问,面上七窍流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几个血窟窿。宋瑶吓得赶紧往回跑,听见有人叫她,是在岳州时伺候她的施洪,小家伙拉着她飞快地逃,宋瑶一低头,看见城下青蓝和高敢二人在奋力杀敌。
宋瑶脑子不知是清醒还是在梦中,隐约想到这两人不是都已经死了么?她忘了自己还在跑,这一走神,没留意眼前,脚下一空,发现自己已从岳州城头踩空,倒栽葱落入红彤彤的江水中。
宋瑶从梦中惊坐起,心仍在咚咚地跳,她摸了把额头,一手冷汗。窗外已蒙蒙亮,门后的花盆好端端的,宋瑶送了口气,起身倒了杯冷茶喝,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又想起这个梦,惊觉所有出现的都是已经死去的故人,想到这里,宋瑶觉得背后发凉,往后看了眼,空荡荡无人。她赶紧回到床上,紧紧裹住自己,刚躺下又睁开眼----池锦娘?池锦娘也死了吗?
一股寒气从她尾椎骨蹿到头顶,心中发毛,正此时,哐当一声脆响,把宋瑶吓得打了个寒战,她睁开眼,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沈云娘的半张脸,也吃了一惊的样子,垂眼看见地上摔碎的盆景,脸上惊容瞬间换成嘲讽,眼风一亮,正对上宋瑶的目光。
二人皆没什么好气,目光稍一碰便转开了。
被沈云娘窥破这一幕,宋瑶有些恼怒尴尬,沈云娘果然神情了然又讥讽地进来了,说:“起来了,该梳妆了。”
宋瑶从这两句里听出了与昨夜不同的态度,多了几分冷淡嘲讽与傲慢----这才是沈云娘呵!
沈云娘抓着宋瑶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再不掩饰她的情绪,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娘娘,要梳什么发髻呀?”
宋瑶熟悉这样的沈云娘,说:“看你梳哪个手艺好。”
沈云娘翘起一边嘴角,笑了一声,把宋瑶的头发当成敌人般咬牙切齿,说:“想不到你会这样怕我。”
宋瑶说:“我也想不到你会有给我梳头的一天。”
沈云娘眼中流露出略带怜悯的宽容,说:“娘娘,你知道么?昨夜陛下回宫后把皇后接回了养心殿。”她故作惊诧地说,“哦,娘娘可能还不知道吧。太后命宫正司从坤宁宫中搜出了诅咒太后的木偶,太后一怒之下拿了坤宁宫中的女官内侍,严刑拷打,说是王皇后和国丈主使,王皇后深明大义,知道这是太后想借口扳倒王家,斩断皇帝的助力,于是自认了罪。”
沈云娘低头贴在宋瑶耳边,看着镜中的二人,说:“皇帝和王皇后真是伉俪情深,情真意切呢!皇帝才回去,怕皇后身子吃不消,请了御医,没曾想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王皇后有了身孕了。”
沈云娘眼神扫向宋瑶的肚子,笑道:“巧得很,与你一样,也是五个月了。”她掩嘴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说:“娘娘今儿要不要请戏班来唱两出戏,来解解闷?点什么好呢?不如点两出,一个‘王宝钏’,一个‘狸猫换太子’。”说罢眼含恶意地朝宋瑶一瞥。
宋瑶想起昨夜李由桓的失态,还有离去前与段五常的对答,她端坐在妆台前,从镜中看向沈云娘,静静地看着沈云娘,把她看得一点一点收了笑,拿不准宋瑶有什么后招,怎会如此淡定。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李由桓将不会让宋瑶这个名字出现在世人面前,等候宋瑶的,就是怀胎十月瓜熟蒂落之时,丢了小命。
宋瑶以为自己会难受得厉害,不想心头只是略有些酸涩和怅然,就像刀子划在厚茧上,有感觉却不疼,又或者对李由桓本没有什么期待,也就不会太失望。她笑叹一声,问:“开心么?看我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云娘被问得一愣,转身翻了个白眼说:“你落得这样的下场,与我有何干?狗屎运走多了,总有一天摔跟头,以为凭一张脸就能上天入地了?”
宋瑶说:“有总比没有好。”
沈云娘邪火直冒,逼近宋瑶说:“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么?就看你怎么蹦跶五个月。”
宋瑶面对她的挑衅不急不慢地说:“五个月内,我可以让李由桓先杀了你。你说他会不会?”宋瑶把肚子一挺,笑道:“我如今可有保命符,反正我被你挟制是五个月,作威作福也是五个月,你说我怎么选?我想你大概是不敢在李由桓的地界对我动手的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