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2)
按照日历来看,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以如上字眼来组织如上事实,听上去就像是给自己宣判死刑似的。考虑到我所处的时空,说是给全人类宣判死刑也绝不是夸口。我,李梦,张小芸,知情人仅我们三人。是那样的吗?假如这是美国好莱坞大片,剧情应该已经进展到了最后半个小时左右,全世界各地的异能人士或者天选之子应该在位于纽约的总部集结了。说不定其中还有反对外星殖民的外星进步人士。所有人检查武器,指定最终的作战计划,给外星人布下天罗地网……
实际上呢?
我正和李梦在七月初某个热的不行的黄昏散步。我们从天主教堂前的广场一路向着大海而行。切过商业街,穿过居民区,与平静的浪一同西行,就那么走去梵蒂冈觐见教皇也说不定。我们做好准备了吗?难说。有什么像样的计划?应当没有。接下来该做什么?一无所知。知道这件事对我们的人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也还是未知数。我确实在变化,变好变坏尚未可知,但我隐约察觉到我正逐步从过去的躯壳中分离出来。这注定会把我带去别的什么地方。
“真想不到哇!”李梦把冰糖葫芦的外壳咬的嘎吱作响,她稀里糊涂的咀嚼片刻,瞧着大海对我说,“我竟然跟你这么个玩意儿在约会。”
“约会?”
“敢说不是?”她略一歪脑袋看着我,“得啦,别板着脸,知道你一直想和我约会来着。”
“可你爱的是索罗队长,真叫人心烦呐。”我将计就计陪她演下去了。
“那样好了,”她在垃圾桶前停住,一口一个糖山楂,三两下解决了,木签子丢进垃圾桶里,她把白白净净的小手朝我伸出来,胳膊细的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像夜间从面前一掠而过的白色荧光车灯那样引人入胜的线条,“牵我的手。”
我故意装作吃惊,两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很小心的握住她那小雪球一样的手,
“不会有比现在更重要的时刻了。”
“哎——”她叹一声,还是把手抽了回来,“算了。改主意了。”
我没什么说的,继续和她走。
估计是刚解决了(她认为解决了)刘明先生和莫兰的问题,又撞见了那么多约会的情侣,她小小的心被热烈的情感冲刷着,如海浪喋喋不休的冲刷着海岸那样,防波堤有了震颤。
我还是认为,李梦应该有一段像现在这样的恋情。美好的少男少女在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的黄昏时刻牵着手,小心的憧憬着两人的未来,他们甚至还不敢拥抱,怕那样太沉重。少年会在一个星星坠落地球的夜晚亲吻少女的面颊,少女则把脑袋依偎在少年的肩头。
喜欢你,少女说。
我也是,少年说。
本该享有这样纯真恋情的李梦,却苦于一个不能被实现的承诺。我觉得,李梦是有点太成熟了。她不该在如此年纪获得成年人的世界观和思维模式。很难把她当做十五岁的女孩来看。
只今天一天,我想,就做李梦的大男友好了。可惜,我连给她买可乐的钱都还是她给我的。
“逛公园?”我问她。
我们走到了被初春时节会盛放的樱花树包围的第一公园,越过树影婆娑能看到此时还是人气约会点的电视塔。塔应该是人类能造出的最浪漫的建筑物了。因为其中永远都带有正向的希望。
“想逛?”
我诚挚的点头,说想。
“那就逛好了。”她说,“无聊啊,天行者,无聊!”
我倒是觉得她挺开心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逛过第一公园了。和恋人在一起以后也没来过。我们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么,接连错过了两次花季。在一起的第一年我想带恋人来看樱花,其时正是假期黄金周,恋人以人太多为由否决了这个提案。第二年的春季恋人说就去看看好了,而那时我正在为了大赛的截稿日而焦头烂额,恋人便再一次说人那么多怕也没什么好看的。我还没能在未来实现逛公园的愿望,却抢先一步在过去实现了。
就算是夏季,公园仍令人欢欣鼓舞。即将入夜,人并不很多,路灯昏昏暗暗,伴随着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微光,蝉鸣声略有收敛,没有了日晒,气温也舒适很多,游乐项目的摊子开始热闹起来。
李梦对那些一概没有兴趣,她像荷尔蒙过剩的小青年一样,拉着我去看二十年后早已销声匿迹的猎奇展览。千年古尸,无头少女,活恐龙,巨蟒和小矮人,等等诸如此类用黑布遮住,藏在小型厢式货车车厢里的展览。二十年后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机关奥妙是什么,民间装置艺术罢了。即将末日的1999年,我们居然还在看这些东西!
晚饭就在公园里解决了,一看就知道不干净的炒面条和炸鸡块,味道可圈可点。我们果真如同一对儿恋人那样,坐在休息区的木桌子前,吃着可有可无的垃圾食品,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随着对方语气的变化而发出不同形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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