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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天木断页(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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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忽然涌来了大片连绵的雾气。

青池手中依然执着那尊青铜烛台。烛台上燃着没有温度的荧火。长老们称呼它为真王之诫,但青池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吉祥的名字,反而令她想起零欲言又止的那个“大限”。

烛火为她照亮了一方道路。与其他偶然进入梦境的事物不同,真王之诫可以伴随她进入这个梦境的空间。甚至可以依照她的意愿,关闭“梦境”的通道,返回真正的睡眠。

“你要带我去往哪里?”青池凝视着手中的烛火,“为什么魔王的圣物,却可以连接神道?”

青池是趴在文稿堆中睡着的。她研究了半夜的天木断页,不知何时进入了睡眠。

与昨夜不同,天木断页在她面前一下下闪烁。似乎在她睡着之后,海螺从她前襟蹦出来,正巧落在了纸页之上。

海螺在半透明的薄纸上轻轻地颤动,并且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年轮般的金色痕迹。

青池彻底清醒了,“这上面,好像有字?”

零从对面的纸堆中钻出。看到这番奇景,只是挑了挑眉,“‘接触’激活了,”零伸出他那双可以被称为完美无瑕的手,轻轻点在纸面上。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随着他的吟念,纸片上瞬间腾起炫目的光芒,同时响起了一片缥缈动听的歌声。那歌声不是来自人类,而是灵族精灵的曼妙歌喉。青池从未见过灵族,但她的意识不会错认。

灵族,是旧世界中守护天木的种族。

半透明的纸片在空中摊开,变成一面光的屏幕,其上闪过了无数的碎片,从天木的建立到折毁,远古的场景飞速在纸片上变换着,并且远远超出了见证者的范畴。

“这就是天木的记录方式。”零的指间在光屏上游移,光点随着他的行迹而像水波一样颤动。“天木只接受‘真言’,并且每一个部分,不论多么细小,都与母体相连,从一个断片就可以读取母体的所有记录;反过来,母体也会接受并整合所有断片的记录。这是一种时刻更新的、活的实录,因此上古的神谱与歌篇,都是由天木所记载的,直到……天木母体损毁。”

青池想到之前山顶大祭上,金光流转的众神之名,以及因为神逝而当场晦暗的南天帝之名,意识到零并没有夸张。

她转动海螺,便听到海螺中的潮声在光屏上蔓延。

“继承……话语的孩子,将于昼夜交汇之际启程。”

“……众神拿去了它的名位,致使它遗忘自身,也寻找自身。跨过那道边界,它更加不可战胜。”

……

“你我重逢之日,天河倒转,山海相覆,地上燃起祭火,诸神沾染生死。”

“你我重逢之时,跨过昼夜的交界,未获祝福地新生,迎面交换劫难中获得的真名。”

那些低沉的话语在光幕上一闪而过,像是一道道被风沙拭去的刻痕。

“这就是……我要收集的《第四断章》吗。”青池虽然用了问句,但明白这就是答案。并且意味着《第四断章》与其他三大诗篇皆不相同的性质。“没有传本的《第四断章》,竟然是普通纸本无法记录的真言诗篇。”

“没错。”零翘着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如果我歌唱,必会被听见;每一句话语,都能被实现’,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也是注定发生的事。《第四断章》不止是神代的旧事,而是时时刻刻与‘现实’相连的。”

青池还在沉思,那光屏却突然黯淡了下去,恢复成普通的薄纸模样。不论她如何晃动海螺,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

零瞥了一眼,“哦吼,断片了。天木可是需要能量的,而且是非常精纯的能量。”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仿佛戳破了什么小秘密。

“那怎么可能,这东西是夹在……”

青池的话头凝固了。这张天木断页,原本是夹在两片密压的翎魂草之间。翎魂草本身就是灵气的绝佳载体,才能让天木维持在最低消耗的休眠状态。

不用问,青池意识到宋执所说的“天木祭祀”并不是一个虚礼。“天木”也不是一棵真正的树,而是——

“一种能够化现的天脉。”青池喃喃道,“并且需要定期的能量补给,才能够周转。”

她这样想着,不经意间手指被海螺划破。一滴血自半空落下,坠向纸面。

血并没有将薄纸染红,而是彻底被吸收了,仿佛在干涸地面上瞬间蒸发的雨滴。纸面上瞬间亮起了耀眼的金色纹路,比之前的激活态更加剧烈。

一般来说,一滴人血不会有如此的能量,但青池作为百年神醴之体,效用自然强烈得多。零有些得意地想,当年他那冒险的一脚,没有白踢。

颤抖的光屏仿佛在回应青池的疑问。光芒中出现了模糊断续的远古景象:

许多灵族披着羽毛织成的圣衣,围绕着天木舞蹈。他们知道这天木生成生命,也送走生命。至高的神谕从此降下,高洁的灵魂由此归天。灵族也设有大主祭,主持每一年中的大祭和小祭,也就是公祭和秘祭。大祭有确定的节点,人间诸族都会参与祭拜;而秘祭为主祭单独指定,祭祀时只设祭坛,不能有任何人在场。

起初,天木的祭祀方式是使用翎魂草精制的神醴,由纯洁的女祭转着圈向祭坛泼洒。逐渐地,人族发现了翎魂草的功用,提出用祭血与灵族交换翎魂草。祭血不及神醴精粹,但是胜在“稳定”,无需长时间的准备。那便是活人血祭天木的开始。

灵族并不知道,这就是天木被诅咒的开端。

为了避免祭品的尸首被邪魔上身,祭司们会在祭典上将失去心魂的尸体与焚情木一起燃烧以辟邪。每一个向天木祭献的生命,都会在天木上显现出名字。于是人类发现,将刻有名字的铭牌钉在天木上,人类也能够以灵体的形式,上溯到天界。这些人便成为了第一代人神。

场景一换,他们看到了一场秘祭,当司祭布置好一切离开后,一位少女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无人的祭坛。

青池无法用言语描述那少女的美貌,只觉得之间读过所有戏本中关于千年美人的修辞,都在这一刻失了色。

竞千春之茂,夺日月之辉。

此时这灵族的薇澜公主还未长成,但稚嫩并不影响她的绝色,反而增添了几分鲜活。她低头哭着跑进了祭坛,甚至还被自己及地的银亮长发绊了一跤。

女孩专心地哭着,仿佛世间只剩下了自己的委屈。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祭坛中央的暗影中,一道少年的身影突然显现。

青池看得正入神,画面戛然而止。

“又停在关键的部分。”青池登时暴怒。“无良作者烂尾就算了,你个纪实的居然也只放一半!”

光屏在空中无辜地闪烁。

“奸商,难道是要我接着贡血吗!想得美!”

“算啦算啦。”零拖住青池,阻止她毁掉这片硕果仅存的天木。“毕竟母体已经销毁,记录难免难免不全——不不,想想这是你半年的薪水啊!”

听到薪水,青池终于冷静了下来。

顶着烈日,青池与银宵在小溪边碰面。

树荫在日头的围堵下只有薄薄的一层。尽管已经适应了人世的生活,骄阳下青池只有昏昏欲睡的半条命。她与银宵约在这个时间,却是因为银夕有着雷打不动的午睡习惯。为了避开银夕碰个头,他们简直煞费苦心。

溪岸上,虽然只是单纯的交流信息,两人不约而同地有点心虚。

青池摸了摸鼻子,“我说银宵啊,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烈日烤得白衣少年也有些发呆。但作为一个溺爱妹妹的兄长,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银夕她暂时不用知道这么多。”

青池叹了口气,她也不愿银夕过早知道这些,或是追问她什么。此外,强烈的日光还有其他好处。她眯着眼,熟练地释放了一个反窃听术式。

“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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