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天真之眼(1/2)
第五节天真之眼
昏暗而熟悉的长廊,仿佛一层包裹在怪物表面的拙劣伪装。www.dizhu.org她试图辨认门上歪斜的铭牌,发现竟是一些教部师生的名字。但这些名字并不是真正按照现实房间排列的。当她走遍了所有校舍楼的门,仍没有找到自己的那间“房间”。
某种莫可名状的不祥擭住了她,她试着喊了一声,“这到底是哪里!你们要我来做什么!”
话的尾音迅速消散在长廊的阴影里,仿佛阴影中有能够吞食声音的口。
远处,遥遥回荡起飘渺的歌音。
“……
那洪荒的世界
被安静地改写
你光辉的名讳
被刻意地忽略
……”
青池醒来时,脑内霎时漾起一阵晕眩,全身传来异样的酸闷感,就像套了件不太合身的旧衣服。
天蒙蒙亮,星子的微光从漏风的屋顶细碎洒下。青池只觉前额一片冰凉。
是零的手覆在上面。温度和惊慌,仿佛都这双没有温度的手带走了。
“……你怎么醒了?”青池揉眼。
零没有理睬这个问题。暗中的零显得有些陌生,尤其凸显了它非人的一面。“不论什么时候,不要乱跑。”
“我一直在这里……”她突然明白了零的意思,“我……我也控制不了,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看到很多扇门……无穷无尽的,有名字的门。”
零没有立刻回应,昏暗中的他仿佛在沉思什么,青池或许未从梦境中完全清醒,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暗自古是魔物的领域,别惊扰了他们。”零的语气出乎意料地严肃,“没有‘门’的游魂,更加应当小心。”
从幡仙镇返回之后,青池以为会因此遭到一大波盘问,结果一天过去了,不仅她的伤全部好转到可以上课加班,老狐狸柏舟连条尾巴都没有冒出来。
“老狐狸这么安静,我有点不习惯。”
“你以为‘结缘’是那么简单的?”零倒挂在树上,眯着眼吹风。“结缘虽然是最基础的术式之一,但是其等级会受到结缘对象的影响。术式之间存在等级压制,低级术式对高级术式无法生效。你这个结缘对象可是世尊,就算术式淡化了,也不是旁人有资格妄加揣测的。那可是天雷,谁有胆子擅询天意呢?”
“竟然这么方便,怎么不早点催我结缘。”青池被柏舟盯出了心理阴影。“而且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零没好气道,“现在才发现我知道得多,也太晚了吧。”
第八重天
第八重天没有昼夜,散布着半明半昧的光线,仿佛永远凝固在破晓或日落的某一刻。
世尊厦皇如往日一般在倏忽海之滨观想。
倏忽海自洪荒年代便已存在,并且仍在扩张。厦皇此刻所在的默言台,台前立有至高主的“纪梦碑”;另一端则在第八重天的边缘,传为群星诞生之处,有繁星如沙鸣。
“纪梦碑”也不是真正的石碑,而是由浮动光点组成的一道窗口。曾经至高主尚在天界时,这个窗口会显露他的只言片语,多半是对未来的预言。至高主隐没之后,这个窗口也逐渐沉寂,但酷爱占卜碑文的厦皇,仍然会习惯在这里观想,仿佛在等待神谕再度亮起。
倏忽海的“海水”如极光一般,在赤橙青蓝中变幻。一片静谧之中,响起了不寻常的脚步声。
黑袍的世尊现身于默言台下。
“稀客啊。”厦皇没有睁眼。他是四柱神中年之最长者,但面容秀逸如玉,总如弱冠少年,不似式微之肃杀。
式微没有回应,也没有继续向前。两位世尊的聚合,使得倏忽海泛起了阵阵急浪。
“上次你可把天帝们吓得不轻。”厦皇这样说,言语之间却没有责备的意思。“未料你会来此。”
海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作为刑杀之神,未来观测原不是他的兴趣。
“世界的结构面临转变。”他平板地说,“你应该也发现了。”
厦皇一怔,“的确,祭火重燃,群魔鼓动……但是天梯和旧神已不可能塌落第二次,魔王眷族早已四分五裂。m.dizhu.org莫非你发现了什么变数?”
式微一顿,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斟酌。他想起有一双蓝色的眼睛,里面燃着毁灭与新生之火。
“尽是些凡人。”
日月在西廷灵山山头穿梭来往了许多次。
课业比青池想象得顺利,当然她的“顺利”是建立在全体教师的困惑之上。
她的大多数成绩不算好,但也不太糟,不是会被教师注意到的那种。但是让她进步却非常难,她时常能蹦出一套非常独特的理解,却说不清哪里对、哪里错。教部全员中,她是对修炼最不上心的一个,偏偏还能擦着线过关。
经验老道的术师都不难看出,她最终行使术式的关窍和教部的讲授关系不大,仿佛她的理论知识和灵力实践走在两条岔道上。不仅她自己使不上力,教师也无可奈何。
相比固定的课程,青池在同辈中的处境并不太妙。
尽管柏舟指派她做夜间清扫,但是一旦穿上工服,时间便由不得她了。除了清扫工作,教部上上下下的杂活从来不少,而青池正处于初入人世,还不懂得拒绝的阶段。
不久,青池靠杂役上学的事就在学生中传开了。半工半读并不稀罕,但是一个甲班的同学做杂役却从未有过。高级祭司多半有严重的洁癖,洁净本身是祭仪的基础环节。
再加上鬼族作息的青池,在白日总是困意连连,更加坐实了她“没日没夜做工”的传闻。除了书呆黎琊,同辈开始尽量避开她溅上水渍的旧袍子,哪怕上面并没有灰尘。
这是一种无声的排挤,毕竟肆意是上位者的特权。譬如琅皓和银宵周围熙熙攘攘,但可以互相不买账;譬如琅皓仍然可以无所顾忌地与她交好,银宵也可以毫不掩饰地表达不满,甚至这种不满也是当面对她施放的。银宵从不屑于在背地里传播什么。
“你是来清修的,”银宵曾惊诧地看到青池课后,在某处墙根蹲着快乐抹水泥,那股清傲的少爷脾气仿佛瞬间被风撩起,“不是这样在泥地里浪费天赋的!”
青池不是很理解。除了狗屎运,她真心实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天赋。在得到赞美与诋毁之前,人很难觉出自己惯有之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各种杂役,对青池的潜行来说又是最方便的身份,让她合理地四处跑动。
她从泥堆旁站起来,少年白净的袍角在风中飘展,这之间仿佛存在两个无形的世界。“可这是我的职责。还有你是谁来着?”青池摸鱼太久了,看着这少年的白袍,福至心灵。“我记得你是叫……小白?”
“大胆!你给我等着!”少年气涨了脸,逃命似的走了。
泥尘与汗水,包裹着少女青蓝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清澈懵懂,甚至没有丝毫恶意。青池确实不太像凡人眼中的仙客,她的生活和忧虑都太实在了。
青池也有擅长的课程,“灵视”就是其中之一。当然别人眼里的擅长,对小青而言就是省事。
“灵视”是修炼与司祭活动中的重要一环,用途非常广泛,甚至超过了司祭的范畴。此世万物,生者均有灵息。而他们修炼的根本,是不断提纯灵质,最终灵体脱离肉体升入天界。如果拥有优秀的灵视,寻找合适的灵脉,便能极大增加修炼的效率。另一方面,物品上或多或少也附有灵息,强大的灵视者可以从中解读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隐秘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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