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十 寿宴二十一（1/2）

“如果乌桓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秉性憨厚，还有锄强扶弱的义举，怎么可能做下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云端听林清泽讲述完乌桓的故事后，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

林清泽道：“他为了达成扬名立万的誓言，日夜苦练武功，但因为急于求成，不慎走火入魔，迷失了心智，变得残暴嗜杀。”

云端奇道：“走火入魔？”

林清泽点点头，说：“他忘记了亲朋好友，也忘记了师姐，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人。你说他曾经作下了多起灭门惨案，那你知不知道，他灭得第一个门是什么门？”

云端静静瞧着林清泽，等待他说下去。

林清泽看着云端的眼睛说：“他最先灭得是乌桓派，连同他师父在内，一共七口，全都被他杀了。”

云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但是心里却骤然一揪。

那些在故事里和乌桓一起泛舟捕鱼的同门，全部死在了最亲近的人手中，从欢声笑语到鲜血淋漓，将美好碾碎，不过是一夕之间。

林清泽道：“乌桓离开师门后，到处滥杀无辜，不仅惹得江湖上天怒人怨，你们官府更是想尽办法缉拿他。师姐得知乌桓的事后，不顾劝阻执意离开浩然山庄，四处寻找他的踪迹。”

云端问：“程姑娘想救他？”

林清泽摇摇头，说：“师姐想杀他。”

饶是云端这样的人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林清泽道：“乌桓虽然迷失心智，但实力却远胜从前，所以我们都劝师姐不要冒险，但师姐说，乌桓走火入魔是因她而起，理应由她来了结。如今想想，师姐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已经做好和乌桓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云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师姐离开浩然山庄之后的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只知道大概经过。师姐追查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乌桓，当时乌桓正要屠杀当地一户人家，师姐与他交战了数十回合，乌桓说，只要师姐跟他走，他就放过那一家老小，师姐为救人答应了他的要求，被他囚禁了半年之久。我得知师姐被擒后曾派人去救过，但怎么也找不到乌桓的踪迹，两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找到最后，大家几乎都默认师姐已经被乌桓杀害了。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公布师姐遇害的消息时，师姐竟然被乌桓送回了浩然山庄……”

林清泽说到这里顿了顿，原本清润的声音微微透出涩意：“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敢问师姐当年遭遇了什么，因为一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堪千倍万倍。当时师姐是被一卷破席子卷着丢在浩然山庄门口的，遍体鳞伤，血已经结了痂，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看上去和死了没有区别。她的武功被废，四肢被折断，手筋脚筋都被挑开，一双眼睛也被挖了……”

云端诧异地看着林清泽，迟迟说不出话来。

林清泽道：“当时我哭了好几宿，生怕师姐活不下来。幸好师姐命不该绝，在郎中的医治下挺了过来，四肢被重新接好，筋脉也再度续上了，只是她的身体受到重创，从此再也不能习武了，一双眼睛也只剩下了两个血窟窿。”

云端垂下眸子，低声道：“难怪程姑娘不会武功，不过她的眼睛如今已经复明，想必是你们觅得了神医，用换眼之术治好了。”

林清泽道：“哪里是什么神医，不过就是姑苏城里的寻常郎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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