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十七 寿宴十八(1/2)
任修远忍不住看看云端,道:“论罪处置?你这孩子说话也是有趣。”
武林人士讲究快意恩仇,即使不藐视王法,也断然不会将律法之类的字眼挂在嘴边。
任修远不知道云端出身大理寺,觉得他说话古怪,瞧了他片刻才继续说:“你们现在听我讲,都觉得顾飞羽做事偏激,可要是处在当时的情景下,只怕也想加倍惩处那些人,这样才能平息心头怒火。只不过大家只敢在心里想想,顾飞羽却付之于行动,做了常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所以人们非但不觉得他偏激,反而大叫痛快,对他大加赞赏,说他是正义的救星。”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武林人士都成了他的拥护者,他的名声越来越响,渐渐成了一段武林神话,风光无两,甚至连一些邪魔外道都对他刮目相看,主动和他结交。”
任修远说到此处停了下来,问林清泽:“阿泽,你知道不知道幽明谷?”
林清泽点点头,道:“有所耳闻,听说是从前河洛一代的邪派,聚集了不少中原的邪道人士。”
任修远道:“幽明谷是有名的邪魔外道,被名门正派嗤之以鼻,就是这样的武林大敌,顾飞羽竟然和他们攀起了交情,甚至称兄道弟。幽明谷谷主的女儿是个品行不端的妖女,人人避之不及,他却和那妖女……哎,不提也罢。”
叶翊宸眨眨眼睛,恍然大悟道:“原来市面上那些话本里的故事都是真的!英俊潇洒的侠客都会被许多姑娘纠缠,其中一定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天真师妹,一定有一个冷若冰霜的天仙美人,一定有一个刁蛮任性的豪门千金,一定有一个相爱相杀的邪派妖女,最后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好像皇帝的后宫佳丽一样。”
林清泽轻轻踢了叶翊宸一脚,轻喝道:“别胡说!”
叶翊宸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巴不敢出声了。
任修远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说:“你还年幼,不懂这种事的严重性,自古正邪不两立,他和幽明谷的人交往,完全是自甘堕落,自毁前程。当年我师父生怕他误入歧途,对他严厉斥责,可顾飞羽反而质问师父离经叛道有什么错,就因为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便不容于世吗?他偏要和幽明谷的人做朋友。师父盛怒之下,要废去他的武功,但终究不忍心,于是将他囚禁在江天派中,责令他面壁思过。”
说到这里,任修远叹了口气,幽幽道:“一念之仁,终究铸成了大错。顾飞羽被囚期间,和那些邪魔外道断了往来,没再惹出什么事端,师父十分欣慰,就将他放了出来。正巧当时要开武林宴,师父年岁已高,不便长途跋涉,就让我们四个代为出席。顾飞羽和严师兄关系不睦,在路上非要拉着于师弟单独走,我不敢违背他,只好和严师兄一道。哪想到,顾飞羽竟然被邪魔外道蛊惑,杀死了于师弟。”
一听这话,林清泽和云端都皱起了眉,程疏影也面露诧异之色,叶翊宸直接惊呼出来:“他杀了四师弟!不对……他不是恨大师兄吗?为什么要杀四师弟?”
任修远目光凄苦,道:“因为师父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于师弟。师父说过,严师兄虽然品行刚正,但处事过于刻板,不知变通;顾飞羽叛逆张扬,任性妄为,难当大任;而我内敛柔和,不善交际,缺少掌门气度;只有于徒弟聪慧恢廓,做事周到,堪当大任。这话我们四个都知道,也都默认了于师弟是下一任掌门,但我没想到,顾飞羽竟然会……”任修远再次叹了口气,嗓音中透出无尽哀伤,“当时我和于师弟约好了,四个人白天分开走,晚上一起借宿村庄,但是到了傍晚,我和严师兄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他们的踪影。严师兄气不过,说一定是顾飞羽又惹了事才会耽误行程,就让我在村子里等,他去找找看。我等了好一阵子,放不下心来,怕他们师兄弟又起争执,于师弟劝不住,决定跟去看看,没想到在半路上,我看到了顾飞羽和……严师兄的尸首。”
任修远闭了闭眼睛,将苦楚的情绪敛了敛,才继续说道:“顾飞羽告诉我,他见到严师兄的时候,严师兄就已经死了。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就问他于师弟呢,于师弟脑子最好,让于师弟想想办法。顾飞羽告诉我,于师弟被人下了毒,已经死了。我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站起来,反复说不可能。顾飞羽将我从地上拎起来,说当务之急是赶回江天派,向师父禀明情况。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因为亲眼见过他和那些邪派人士结交,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于师弟和严师兄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他勃然大怒,拔剑抵住我的咽喉,要我发毒誓,再敢怀疑他,我的祖先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的子女年少夭亡死无葬身之地。我被逼着发了誓,他才肯放过我。”
云端问:“他杀人的时候有人亲眼目睹吗?有没有人证物证?”
任修远又看向云端,说:“你这孩子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同。”
林清泽温声解释道:“任伯父,云端是大理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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