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页(1/2)
虽然歇息了几个时辰,可宋父宋母神色依然疲惫,他们坐在主位上,喝下几杯热茶强撑起精神。
还不等他们审问,吴奶娘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全部都说了出来。
宋芷芸嫁入许家不久,她就发现许铭在外养了一个女人。几番打听才知那个女人曾与他拜堂成过亲,乃是许铭的原配夫人。
她本欲告诉宋芷芸,可她丈夫是个赌徒,在赌桌上把她赌输了,欲卖入青楼。许母将她买了回来,并签下生死契,她成为许母的仆从,生死随主。
在许家,许母并没有让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只是让她替许铭把他有过婚配之事瞒下来。有了她掩人耳目,成亲一月,许铭在外安置了另外一个家的事情,宋芷芸并没有发现。
谁知,许铭同窗因嫉妒他娶了富家小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把许铭曾有婚配之事告知宋芷芸。
宋芷芸让她去许家村打听许铭婚事真假,她应下却只告诉许母,便回了家乡。
素来知晓许母是个心狠的,可吴氏真没料到她会这么恶毒。毒死小姐后,她派人寻了自己回来。
白脸黑唇的小姐闭着眸子放在一张草席上,丧心病狂的许母因怕宋府报复,便想制作小姐失踪的谎言,只要焚尸灭迹,一口咬定是小姐自己离开许家,便死无对证。
吴奶娘不忍从小照顾大的小姐死后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她含泪提了自己的建议。她愿意向宋府作证,她愿意编织谎言,说小姐乃是因心善救人,却死于传染恶疾。
许家迫于无奈下将她下葬。
宋家便没有理由怪罪许铭。
宋府待自己不薄,吴氏没有替自己求情说自己如何一生悲凉,如何被生活所迫。她更不敢求老爷和夫人的宽恕。就这么跪在地上,把脑袋磕到地板上。
泪水滑落地板,她道:“求老爷和夫人责罚。”
宋父与宋母沉默了一阵子,两老面色如死灰。约莫过了一盏茶,宋父瞌了瞌眼眸,掩饰住即将滑落的水珠,挥了挥道:“八十大棍,逐出宋府。”
朱管事命两仆从压着吴奶娘下去。
刚还满室的人,如今就剩下一对苍老的夫妻,两老端坐在主位上,眼里噙满了泪水。躲在暗处的宋芷芸抬手擦掉眼里不存在的泪水,拖着枯草般的黑发,一步三回头走出大门。
傍晚还是有些余光,林浅夏撑起了一把油纸伞。他身材矮小,此刻昂着头,单手负腰后,一脸的高深莫测。
宋芷芸钻入伞下,强颜笑了笑:“走吧!”
县衙大牢虽说肮脏了点,可个个衙役都抢着来大牢看门,此乃是一个肥差。
一在大牢前踱步的衙役见有人缓缓行步过来,喜上眉梢。
他双手负在身后,往林浅夏走去,摆着大衙役的款。
林浅夏一手抬高了伞柄遮住宋芷芸,一手拿着几个铜板递给衙役:“宋老爷让我给许铭传几句话,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本还万分嫌弃这个抠门鬼探监居然只花几个铜板的衙役,顿时喜笑颜开。
全县衙谁不知道县太爷最尊敬宋老爷,若是被县太爷发现他给宋家家仆难堪,明天他可就得丢饭碗了。
衙役笑嘻嘻地从荷包掏出几个铜板,塞到林浅夏手里:“客气客气,请进请进。”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林浅夏十分恭敬。
听说古代官僚主义深入人心,没想到他今日碰到了一股清流。
林浅夏手里的几个铜板没有送出去,还多拿了几个铜板塞到腰间,大喜过望,千般万谢跟着衙役,还多叫唤了几句大哥。
衙役笑看了眼林浅夏高举起的伞柄,他个子不高,自己露在伞外晒着太阳,而伞下正空缺着,好像要替他撑伞。
他心道这小子虽抠门却会做人,这不是明摆着要替他撑伞么。昂首提胸,正想要钻入林浅夏伞下。
豪门商女18
林浅夏蹙眉,因伞下已经有了一个鬼,古代的油纸伞又不大,实在不能再容一个人。拉着宋芷芸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看见衙役疑惑略微羞愤的眼神,歉意道:“大哥莫要气恼,都怪小人没有说清楚。”
“小人刚往宋小姐坟头走了一圈,老爷让我撑着小姐去监狱看看许铭。”
林浅夏一脸的为难,衙役顿时寒毛倒竖,自动离他五步远。
他惊恐地看了眼空空如也的伞下,干巴巴地笑道:“原来你撑着宋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呢?”
“快快跟我来吧!”
干他们这一行的虽然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可明知伞有鬼还往伞下钻那就是脑子有毛病。
衙役不再跟他废话,径直领他到县衙大牢里。
林浅夏看过不少古装电视剧,那些牢房大同小异,皆用大铁柱子围成一个个牢房,里面住着各种各种的犯人;现实中的牢房也差不多,外面布满了各种刑具,牢房里头铺满了稻草供犯人休息,偶尔会有几只蟑螂老鼠出来串串场子。
酸酸臭臭的屎尿味从一间间牢房里传出来。
林浅夏看着大大咧咧往前走的衙役,忍着没有捏住鼻子,跟在衙役屁股后头,像他的小弟般毕恭毕敬,而衙役见他跟得太紧,扭头警惕地看了眼他手中的油纸伞。
他搂了搂胳膊,走得更加快了。
县衙大牢很长,两旁关押着一排排的犯人,多数是青壮年,偶尔也有几分老头子。皆身穿灰色囚服,面如土灰,巴巴地看着忽然来地牢里的矮子。
衙役如一名威武的大将军,昂首提胸走过,雄赳赳地瞪着那群还算老实的囚犯。
地牢静得只剩下衙役与林浅夏的脚步声。
因本县县令曾经得过宋老爷的恩惠,害了宋老爷闺女的犯人自然被安排到特殊牢房。
县衙大牢积累了太多阴气,总是阴沉沉的。靠近大门外的牢房还好,偶尔能到窗户旁晒晒太阳,防止发霉。地牢的地窖牢房可就没有那种运气了。
终年阴暗,积水无数,一进去不用衙役上刑,先跟老鼠打交道。
牢房尽头有一处大门,衙役拿上火把,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
那是一条阴沉幽暗的阶梯,隐隐还能听到流水声。
滴答滴答的响声,在寂静的地窖里十分突兀。
衙役在地窖里点上了蜡烛,照亮了几张长桌子上摆着的酷刑。
有鞭子锯子绳子梅花烙,还有闪着光的狗头铡。那些夹手指的,剐肉的,鞭尸的更是不计其数。
有些刀剑形状的刑具看起来还很新,刀锋闪着光,嫣红的血滴到木桌子上。
几只老鼠绕着桌子爬来爬去,它们的四肢染上了血迹,胆子奇大,见到火光和人还瞪大了鼠眼啾向他们。
衙役见多不怪,指了指左手边的一间牢房:“许铭就在那里,他那细皮嫩肉的,一天就晕了五次了。你要跟他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看他那样还没上断头台就活不了多久了。”
林浅夏道了谢,顺着衙役手指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地牢里的厚湿稻草堆上有一个瘦弱的青年,他头发凌乱不堪,浑身是汗液。灰色的囚服窄小不合身,他如死狗一样趴着,白皙的腰露出半截,青青紫紫的鞭痕遍布了他露出的那块肉。
他的脚趾手指血肉模糊,如被尖锐的东西啃咬过。
血迹染红他身下的稻草,青年却浑然不知,依然趴着一动不动。
从青年身上散发出的酸酸臭臭的味道随着空气飘散了出来。
宋芷芸蹲着身,就飘在青年身旁。她那双安踏鞋正对着他露出的那块布满伤痕的肉上。
阴沉的眸子闪过各种情绪,最终她站了起来,飘出牢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