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1/2)
哐哐哐哐——热场子的敲起了锣,程印深吸了一口气,腹部的肌肉提紧,身轻如燕地翻身上场。
一连打了七八个旋子,四周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他只得屏住一口气,更加卖力地表演。少年憋着一股劲,额上的汗未曾流到脸上来,全落到紧紧箍着的头巾里。
锣声歇一歇,两位师哥拿着各自的兵器上来。程印热完场子,退到一边,微微喘定一口气,那边就摆开了架势,伴着重新响起更加密集的锣声,兵器相撞的声音如冰块泠泠,两人比划得精彩,渐渐有人叫好。
动作不能停歇,场子里摆什么武艺摊子的都有,放眼望去,人人都拿出的看家本事。
最近生活越来越难讨,一个地方的观众极容易就看腻了一个班子的把式。他们只得几个月就换个地方,扔过来的赏钱却仍旧一天天地减少,师父时常看着他们师兄弟几个,啪嗒啪嗒地抽着水烟,为着饭钱、为着将来,为着一切的东西发愁。
他们的杂耍班子暂时落脚在个破烂的院子里,住的什么人都有。隔壁厢房住了个戏班子,瞧着倒是比他们几个宽裕一些,就是里头的人嘴太坏,那天那个看着最瘦小的小子看只有程印一个人扑在桌上吃饭,颠颠地跑过来。
程印听师父说隔壁班子不很干净,平素要少与他们来往,因而加快扒饭速度,打算快些吃完去找师哥。
谁知那人问:“听说你们师父把你们四师哥卖了?”程印的饭全急急地堵在嘴里,听了这话当场愣了。那人似乎很高兴看到他这反应,“卖到林家去了呢,比起在你们这穷班子天天卖艺,也算是个好出路。”林家是城中富户,程印听人说起过。见那人说得有模有样的,立即扔了碗,跑上街要去找师哥和师父。
师兄弟几个都是孤苦孩子,从小进了班子跟着师父学武卖艺,师父教的绝不是花架子,一拳一腿、一刀一贱全是真本事。他们几个一起受打、一起挨饿,一起练功,一起长大。他知道师父其实待他们挺不错,也就未曾担心过师父哪天会真给他们苦头吃。
但是今天,程印想起来,今天一个穿着体面衣衫的男人在散场后拦住了师父,还有几个师哥,他看了看程印,“年纪略小了些。”于是师父打发他先回家了。
程印一下午跑了好几个地方,跑得脚底心发烫,都没找到他们。
临近傍晚才踢着石头回了住处。人已经都回来了。师父特意买了他们几个小孩最爱吃的老香斋的瓜子酥排,拿油纸装着,牛乳的香气从里头钻出来。
没人提起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今晚的菜色较往常丰盛了很多,师哥们都吃得有些沉闷。
晚饭之后四师哥程循偷偷拉了程印去了院子外边的窄巷子里,两人蹲定之后,程循掏出了他的那份瓜子排,“印子,给,刚刚看你吃得囫囵吞,味道都没尝出来吧。”
程印爱吃甜食,尤其这家的点心,奶香味十足,将将含到嘴里就化了,满口的清甜。平日肯定是不太吃得到的,这下得了额外的一份,便小口小口地抿着吃,一边吃一边听四师哥跟他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