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玉叶(1/2)
张良带着中和来到了墨家的藏身之处。
“现在桑海戒严,无法带中和回小圣贤庄,无奈之下子房才出此下策,还望各位海涵。中和虽属阴阳家,但子房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伤害大家。”
“子房你太见外了,既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也当以礼相待。”虽然一开始很介意那是阴阳家的人,也担忧会再次暴露他们的行踪,但听说是张良的未婚妻,班大师心中那点芥蒂还是消除了。
“是啊。”盗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这以前也没听子房说要找的人就是他未婚妻啊。”收到雪女凌厉的目光,他连忙闭嘴,“当我没说,没说。”
一旁的白凤靠在窗边默默地看着榻上的女子。
他有点印象,这是赤练的表妹、齐国公主,想当年可是个相当大胆的角色。
凭空消失多年,又忽然从天而降。
呵,有趣。
“中和失踪已久,我有想过可能会被关押在咸阳,也派人去监狱死牢探寻过,没想到她却一直隐藏在嬴政身边,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改名换姓,成了阴阳家的少君空蝉。”张良暗中攥紧了拳头,心里又给嬴政记下了一笔。
替人盖好被子,赤练朝张良款款走来,“她身上的咒印,怕是无人能解。想想也是,如果轻易就能唤醒记忆,嬴政也不会放她来桑海了。毕竟,这个地方对中和来说太重要了,哪怕有一点点恢复记忆的可能,阴阳家和秦国都不会冒这个险,只是子房,没想到你也有这般不冷静的时候。”言语中似有责怪之意,这种非常时期,他不该这样莽撞的。
“是子房冲动了,未曾思虑周全就贸然行动,不知,中和现在怎么样了?”
“所幸张良先生及时封住了她的穴道,方才我用蓉姐姐以前留下的九转玉芝丹给她服下,已经压制住了咒印的力量。”
“多谢雪女姑娘。”张良诚恳地行礼道谢。
“张良先生客气了。”
回眸看着与自己一样遭遇坎坷的表妹,赤练难掩眼中的心疼,“咒印封住了她的记忆,如若反抗便会经脉阻滞,内力尽封遭到反噬,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她定是尝试过多次,失败之后仍旧不肯死心,最终选择了鱼死网破。
看到张良内疚的表情,赤练注意到他一直紧皱的眉头,“你挨了中和一记摄魂读心术,应该也伤得不轻吧。”
“无妨,她并未真的想要我的命。”
“中和是我的表妹,我也不想看她死,不过,你可别想再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同为女子,赤练更能体会中和的心情,当初张良也没少惹她这个妹妹伤心生气,她可是都记得的,“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对她来说可全部是陌生人。”
“是,子房明白,我会在这里守着她,等她醒来。”
见此情景,赤练便和大家都悄悄离开了。
“染儿……”看着昏睡中的未婚妻,握着她的手,张良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世上若是还有人能知道如何解开这咒印,那必然就是楚南公了,可是,他总觉得这些事情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说起来,上次看到如此安静睡着的她,是在七年前。没想到,他们分离的时间比相识的时间都要久了。
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灯影幢幢,一夜浅眠。
墨家隐居的地方是在靠海的山上。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时,空蝉就醒了。
看到床边坐着打盹还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男子,她感觉那颗长久以来空虚的心好像被什么给填得满满的了。
她并不是矫情之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恋之情,她能感觉得到。
过去,她也曾多次想冲破那道束缚自己的枷锁,昨日受到刺激便想借着机会一举成功,哪怕豁出性命也再所不惜。
因为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理由。
谁知道,最后却疼晕了。
真是丢脸啊。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自己落在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令她无比心安。
不过,此前她看到的只是张良的记忆,还有一部分依旧隐藏在黑暗中,比如母亲的惨死,还有自己的失踪……
既然上天还留着她这条命,那她就得接受现实,好好活下去,挖掘出背后的真相。
往后,自己该何去何从,是很值得思索的问题。
空蝉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之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张良生得极为好看,比她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吸引她的目光。浓密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这貌美的面庞不知胜过了多少女子,斯文而不羸弱,俊美又不失男子气概。
嗯……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在昏睡期间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是齐国公主,韩国的相国公子是她的心上人,对,就是眼前这个美人儿。
“你欠我的情,怕是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对自己说的话现在还清楚地记得。
只是,她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了。
空蝉伸出另一只手欲抚摸他的眉眼,却被突然睁开眼睛的张良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醒了。”出于一个习武之人的本能,也有对未婚妻的担忧,张良对一点点动静都敏锐万分,看到中和醒来,他的眼里尽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嗯。”她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坐起身晃了晃已经僵硬的手臂。
“怎么不喊我?”他体贴地帮她捏了捏手臂,又开始自责不曾照看好她。
“经过一番折腾,你肯定没有睡好,所以……”
“无妨,少君大可安心。”
他怎么又称呼自己为少君了……空蝉垂眸,略有失落。
可这在张良看来却是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一时又紧张起来,“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就是……手麻了,“那你呢?”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被施加那样凶残的读心术,想必他也受伤了。
“我已无碍。”
“明明都吐血了……”
“现在真的没事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张良无奈地伸出手。
空蝉略懂医术,亲自把脉确认他无虞后才作罢,“昨日之事,是我不好,一时冲动就对你下了狠手,对不起。”
“不怪你,是我非要如此的。”其实这一步他也料到了。
“还有,之前冒犯了你的父亲,也很对不起。”若是知道他父亲早逝,她绝对不会那样说了。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嘛。”张良倒没有介意这个。
空蝉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抬手向他行礼,“总之,谢谢你和墨家的众人救了我。我知道,我又欠了你人情,对吗?”
“中和……”
“既然已经欠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情了,能不能……就不还了?”她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那天真无邪的模样,一如那年初见。
这句话……
张良愣住了,随后眉眼弯弯,笑得狡黠,“那可不行。”
“好吧,那你想要珠宝、金币还是官位,亦或是香车美人?”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
“为何?”
空蝉迈着轻盈的步伐,背着他朝窗前走了几步,“那些女子会说出这种话是因为她们没有能力以其他方式来报答别人的恩情,可我是齐国公主,你想要的,我自然会全部满足你,但是!如果想要我嫁给你,就只有等我爱上你,而不是因为我欠了你人情,借此偿还。”
语毕,只一回眸,便是笑靥如画。
张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番话,包括动作神情,都与当年——
“一模一样……”
喜出望外,他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这是我梦到的,看来,都是真的。”
“是。”张良不免有些窘迫,当初欲套路她,偏偏这位公主殿下别扭得很,倒是让他感到不好意思了。
“张良先生追求女子的方式可真特别。”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是某个人非要我娶她来着?”
空蝉一下子红了脸,“我——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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