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错点(1/2)
谢彦最近训练和直播都格外沉默,每天只要得了空闲,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年前忙着的时候是三天一包,现在是一天一包。www.dizhu.org
队里剩下四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先后派了胖哥和魏泽去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要么是“没事儿”,要么是“我还好,训练吧”,弄得大家都无从下手。
后来连大忙人王大明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就算他从来不会回,也坚持每天早上睡前变着花样在微信上给他发:《世界十大美景,看过的人都表示被治愈了!》、《刷爆朋友圈的视频合集!十三亿中国人看完都笑了!》和《只有看过0次,没有只看1次的:宇宙之光小熊猫超萌集锦!》等诸如此类视频链接,企图将他从自闭状态中拯救出来。
谢彦夜里失眠的时候挨个点开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见风景视频里的粉色湖泊和荧光海滩,他就会想着以后要带欧笑轲去;看见搞笑视频里有人包着一嘴牙膏泡沫整蛊别人,他就会想到欧笑轲呆呆地吐泡泡的样子;看见小熊猫抱着一块苹果啃得很专注,他就会想到欧笑轲曾坐在他对面埋头吃早餐,软扑扑的脸颊肉在咀嚼东西时起起伏伏,像块货真价实的奶冻……
一个月了,他失去欧笑轲的消息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每天天快亮的时候,他都会去阳台上站一会儿,想象一个穿鹅黄色睡衣的小朋友含着刷牙从室内走出来,被他吓清醒之后,吐着泡泡和他道一声“早上好”。
于是他就这么从深冬站到了立春。
当然,他知道这是妄想,欧笑轲早已在小年那天就回首尔了。而且,据冯晓说,他不是一个人,他妈妈提前在厂里办了内退和他一起去的。
谢彦没见过冯兰,但他能大致猜到冯兰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和程卉一样,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一旦下一代不如她的意,便容易歇斯底里,变得偏执且没有人情味。
欧笑轲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很多苦。
谢彦只要一想到这点,就气欧笑轲那晚故意让他不要回头,气他一点音讯都不透露,气他一意孤行,独自承受本该两人承受的一切。更气自己,哪怕就住在仅一墙之隔的对面,却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问,只能没有尽头地空等。---
可究竟要等什么呢?
“百灵杯的‘天元’棋手,也就是第一名,会有一百万的奖金。笑笑想去拼‘天元’,拿这笔钱还清家里欠的债,然后……”
“然后像我一样离家出走,和父母老死不相往来?”谢彦抢白道。
“不是离家出走。”冯晓往杯子里添满啤酒,随后仰头将其一饮而尽,说,“他是要自己建立一个新家,一个固定的、安全的,能接纳你的新家。”
两人之间的桌上,炭火烤鱼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谢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闷闷地喝酒。
冯晓夹了一筷子鱼肉,平静地说起了别的事:“我这个当舅舅的没什么本事,职高毕业,没念过大学,把他从沧山带上庆江,让他跟着我住过只有一扇小窗户的单间,住过夏天洗澡都得排队的群租房,让他一个人上北京集训、去杭州比赛……”
他靠在椅子上,在自己头顶附近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他才这么高,就得拖着有他一半重的箱子跟我搬家,到处去参加比赛。”
“所以我最近总在想,”冯晓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这么想和你在一起,尽管你们才认识半年。”
谈话间,谢彦又灌了一整瓶啤酒下肚,胸中积攒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既然这样,”他收紧五指,关节发白地捏住杯子,“他就不能告诉我吗?不能和我商量吗?还是说,怕麻烦我,觉得这是该自己一个人解决的事,我只需要开开心心等他经济独立,再和他谈一场不受父母约束的恋爱?”
冯晓隔着袅袅烟雾,看见对面的人红了眼眶。
“这一个月,我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梦梦见他再也不回来了。我生他的气,又为自己竟然生他的气而生气……”谢彦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我这儿就像不知道怎么跳了一样,每天都是慌的,偏偏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让它接着慌,接着疼。”
喧闹的街边小店里,两人今晚第不知多少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冯晓又新开了瓶啤酒给谢彦斟上,看着噼里啪啦的泡沫,轻声说:“除夕那晚,你刚走没多久,笑笑就挨了他爸一巴掌你知道吗。”
“我姐夫是个工人,力气大,当时又气急了,用了全力打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酡红的左脸,抬起眼看向谢彦,“笑笑当场就听不见了,痛得抱紧我的腿喊舅舅救命。”
谢彦从微醺中找回了一丝清明,愣愣地看着同样眼眶发红的冯晓,后知后觉地问:“听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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