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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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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

星期一,俞青起了一个大早,特地在医院旁边的早餐店给全科室的人都带了份早餐。他把其他人的早餐都放在了科室的导医台上,专门拎着护士长的那一份跑进了护士站。

“张姐早啊,昨天值班了吧。”俞青嬉皮笑脸地从门外进来,“早上还没吃吧,专门给你带了早餐。”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护士长的桌子上。

“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贴心,一准儿是有事要求我。”护士长嗔笑。

俞青笑眯眯地凑过去:“我还真的有事求张姐帮忙。”

张护士长警惕地斜了他一眼:“你不会是又要请假吧?我跟你说这个星期可不行,你的预约可排得满满的。”

“这次真不请假。”俞青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过来做个咨询。许教授星期二不是要过来坐特约门诊吗,我就想让许老给他看看。张姐,你看能不能给我加个塞儿?”

护士长听他这么一说,就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门诊挂号预约本。许教授是业内最有名的专家,每个星期只来医院坐诊一天,普通患者要挂许教授的号,都得至少提前一个月预约排队挂号。

护士长翻开预约本,冲俞青抬抬下巴:“喏,你自己看,就十个号,两个月前就预约满了。”

护士长对这种事也是有心无力:“咱们科你也知道,跟别的科室不一样,看一个病人怎么着都得半个小时四十分钟才能完事,这还是往少里说。我就算想给你加塞儿,可我总不能让人家老教授加班吧?”

护士长这么一说,俞青也有点愁。他自己是不能给陆宥做咨询的,交给一般医生他也不怎么放心。许教授是最好的,就是挂不上号。

“其实我觉得你自己去找许教授说说还比较靠谱。他毕竟也是你的老师,这点忙他老人家应该还是愿意帮的。”护士长边吃包子,边给俞青出了个自认为很好的主意。

“我再想想吧张姐,你吃吧,好好吃,多吃点啊。”俞青说着就出了护士站,留下张姐嘴里叼着半个包子心里咂摸着,俞青那口气,怎么听着那么像饲养员下料的时候,跟自己养的猪说话呢?

不到十二点,俞青已经看完了早上预约的三个病人,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病例。

很多病人来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往往已经把医院内外各科跑了一遍,当自述的症状实在找不到生理上的病因时,才会被医生推荐来看心理科。还有的病人早期症状不明显,家属和患者自己都意识不到生病了,等到症状严重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生活时,才来看病。

俞青刚看完的这个患者就是这种情况。小姑娘得了抑郁症,家长老师都没意识到,抑郁症的症状被父母当成了是孩子偷懒不愿意学习的表现,反而变本加厉地施加压力。两个月前小孩子在学校宿舍割腕自杀,幸好被查寝的老师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来抢救,这才发现孩子的抑郁已经很严重了。

俞青想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丢下笔,仰头靠在椅子揉了揉眉心,望了天花板半晌,还是认命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许教授发了条信息。

没一会,教授的电话就兴高采烈地打过来了。

老教授年过六旬,依然中气十足:“你小子这是吃什么药啦?竟然有主动要帮我做项目的一天啊?”

俞青不情不愿地顺杆爬:“老师,我可不能给您打白工啊。您得帮我个忙,帮我给一朋友做个咨询。我想来想去,觉得您老德高望重,临床经验丰富,我就信得过您。”

许教授开心得要命,俞青自投罗网帮他做项目,别说一个病人,十个病人他也愿意接。

陆宥星期一早上被俞馆长带进修复组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组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四十开外的年纪,在他们眼里陆宥连毛都没长齐,不少人都等着看俞馆长请回来的外援是个什么大拿,没想到就等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心里不服气得很。

俞馆长人忙事多,把陆宥介绍给修复组的人后就匆匆走了。修复组的人憋着坏想看陆宥的笑话,诚心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竟然没一个人主动来给他介绍待修复的文物和修复进展。

陆宥也不介意。最早他在陆家做修复和摹品都是在幕后,陆允之在前面交际,谁也想不到自己手里花了大价钱的东西都是从一双少年的手里出来的。直到陆允之的买卖越做越深,欧洲那边接头的大老板强烈要求见一见做东西的人,他才在人前露了出来,后来慢慢地,外面才渐渐知道陆家有他这么一个天才,国内的人不知道他很正常。

陆宥也不去同人搭话,只自己垂着手,端详一副平铺在工作室正中央大桌子上的,高约一尺,长约二丈有余的纸本水墨画。画上既无题字题词,也无款印。墨色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氧化褪色。

陆宥之前已经听俞馆长介绍了这一批文物的大概情况,是番城前年挖出来的一个元代贵族墓里跟着出土的,墓主人的身份通过墓志铭和棺椁已经确定了。陆宥心里圈了个范围,默默地思索着这幅画的来历。

一个矮瘦的小老头凑到陆宥跟前,阴阳怪气道:“怎么样,大专家,看出什么来了?”

陆宥正在沉思中,冷不丁有人在旁边说话,被吓了一跳,冷着脸:“这幅画的来历,你们有头绪了吗?”

小老头:“我们没在挖掘现场,挖出来就这样,没头没脑地送过来。省博以前也没接过这种级别的文物,反正听上面的意思,过个半年还修不出来就要交到北京去修,他们那里能人多呗。”

陆宥皱了眉头:“挖出来一年多了连一点相关的资料都没有?”

老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这山水画都长得差不多。这幅画上既没有款印,也没有题字,这怎么找?墓主人就是个郡侯夫人,算不上身份多么贵重,这画说不定就是哪个野路子画师画的,馆里的设备最多也就能鉴定下年代,其他的咱们也无能为力呀。”

陆宥这才明白俞馆长请他接手的是个多烂的摊子。修复组里的人态度怕是都和这老头差不多,反正时间到了没修完,就交给上一级的专家。他们却没想过,古画出土后,一经接触空气,氧化会很快地消磨掉颜料与纸张残存的寿命,再完美的保存环境都不能抵挡岁月的侵蚀,最后只能留下残屑片墨,出土书画的修复向来都是争分夺秒的事情,哪容这样一年又一年地耽误下去?

陆宥无奈,接笔修复需要对原作有极深极透彻的了解,此刻对这幅画的来历背景一无所知,他也不能随便动手。他想了想,给俞院长打了个电话,言明要找几本书。

俞院长问清了什么书,就把他打发到了俞青那里,说番大历史系有个系内的图书馆,他要找的书那里都有,助教以上级别的通行证都能从里面借出书来,下午他让俞青过去陪他去借书。

没一会俞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清了陆宥在博物馆,嘱咐他在那等着,就开车从医院出来了。

修复室里温度调得很低,为了保存书画,室内温度常年都保持在15摄氏度左右。陆宥只穿了一件衬衣,呆了这么一会已经开始觉得手脚冰凉。陆宥接了俞青的电话,找到刚才跟他搭话的矮瘦老头,嘱咐他没查清楚来历前不要擅动,就出去了。

矮瘦老头端着个搪瓷杯子,望着陆宥的背影,嘴里念叨:“嘿,别说,这专家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陆宥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俞青的车才到。他哆哆嗦嗦地爬上俞青的车。他在修复室里被冻着了,出来后在外面又站了一刻,被瑟瑟的秋风一吹,雪上加霜。俞青见陆宥一副面色青白得像个鬼似的,伸手去握了握他的手,比他想的还要冰凉。俞青赶紧给他打开了车里的暖风,调着出风口,一面嘴上吐槽:“你这是刚从冰窖里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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