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亦相随(一)(1/2)
那双娴静的丹凤眼静望着夜空,袖口洁白如雪的镂空木槿在星月的辉映下愈发皎洁,发髻上仍只别着那根白玉木兰玉簪,南宫冥缓缓走到了她身侧,循着她的视线看向夜空。
两人在院中静立着,过了一会儿,她微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皇嫂最后的心愿,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不必再卷入那些血雨腥风之中,可当时的我,一心只想报仇,违背了对她的承诺,若非我,这个孩子也不会背上弑君弑父的千古罪名,他本可以过上平凡简单的日子,却被我亲手毁了。”
她的声音逐渐沉咽,最后一句,仿佛是抑着极大的痛苦才说出来的,他将她揽在了怀里,温暖的掌心拢着她冰凉的手,声音难得温柔,“我不会派人去找他,你放心。”她在他怀里轻声道:“对不起,当年是我太任性了,今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生同衾,死同穴,生死都要在一块。”
他似乎愣住了,一时没有应声,她仰面看向他英气挺拔的五官,挑眉道:“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这心里,还有别的想法?”说罢手就在他腰侧掐了一下,他立刻回过了神,下一刻便折指起誓道:“我对你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天”
她轻捂住了他的唇,莞尔一笑,道:“我逗你呢,你还当真了,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就喜欢往我这套里钻。”他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在她额上温柔地印下一吻。
他这个人对别人是百般精明,万般算计,唯独对她,就是学不会聪明。
“还有一事,当年那场突然爆发的瘟疫,应与前西域王后脱不了干系,若非那场瘟疫,那个孩子也不会成为凤家的大少爷,我的恩人也不会因此殒命,我本无意害那个孩子性命,只是想让他一生远离京城,做个平凡的普通人,那个女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才会知道那个孩子在哪儿,她可能还有同党,极有可能便是那个敌军主帅,你务必小心此人。”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寝之时,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便再次问道:“你刚才为何不说话,难不成是我说错了什么?”他竟然有几分难为情道:“你刚才太温柔了,我有些不大习惯。”
这大实话一说,就被胖揍了一顿。
楚相称皇上龙体欠安,暂代朝政,同时调遣禁卫军暗中监视文武百官的动向,防止有人趁机向宸王逆党私传消息。
军帐内有淡黄色的灯光折出,晕黄了一圈茂盛的青草,急促的马蹄声迅速传近。
“驭~”
马上的人猛然勒紧缰绳,骏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落下,惊飞夜鸟。
来人是睿王府的一名侍卫,他将一封密函交给苍鹰后,迅速骑马返回,未有片刻停歇。
苍鹰拿着那封密函进了帐中,千怀锦坐在前方下棋,依旧是一个人。
“主子,这是王府刚送来的密函。”
“念念吧。”
伴着棋子落下的声音,那封密函已被念至末尾。
两方主帅按兵不动,一道天堑横亘其间,两军对峙了两月有余,天堑易守难攻,且不论天堑上方是否设有埋伏,就算大军成功进入天堑,也不知后面又是怎么的重重机关。
千怀锦率领麾下将士驻扎在出口外面,也并不着急进攻,不知不觉,两月已过,两军仍在对峙之中,未有一方主动出击。
这条天然形成的天堑大道是一条经商要道,西边地处偏僻,且多山脉,不仅开垦困难,引渠灌溉也是问题,经济贸易远比不上富庶的关中地处,虽然如此,但是西边盛产茶叶,而且茶叶的品质都是上等,因此当地的百姓大多以种茶为生,每年这个时候,大批的茶叶需要经过此道销往外地,这也是当地百姓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如今朝廷军队驻守在外,不论是何身份,一律禁止通过,那些茶农商贾皆是怨声载道,一部分人在皇甫弑的临时行宫外哭闹,一部分人在宸王府门外哭闹,关城一时混乱不堪。
几日前,城中的百姓与在巡逻的将士起了冲突,差点引发暴动,南宫玥亲自带兵前去镇压,尔后让麾下将士把那些茶农商贾召集起来,将他们手中的茶叶尽数收购,并承诺七日之内,会将银钱发放到每人手上,那些茶农商贾这才不闹了。
是夜,南宫玥麾下的那支神秘军队再次出动,在外驻守的大军未有阻拦,也来不及阻拦,那支杀气凛凛的军队如幽灵一般,一瞬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再也寻不见半分踪影。
苍鹰进帐将此事禀告后,便等着自家主子的指示,那冰白的指节动了一下,他便退了出去,继续在帐外把守。
南宫冥和南宫玥在书房中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敌军主帅一直按兵不动,显然是特意等到这个时候,想趁关城内乱之时,一举攻下。
“父王,虽然茶叶一事暂时得到解决,但还有粮食问题,每到秋收之时,都是由朝廷从豫州运送粮食过来,发放给当地百姓,再过三个月,便是秋收之时,父王,关城地势占尽便利,用作军事部署是绝佳,孩儿认为可将城中百姓迁往秋城,秋城地势平坦,只因土地贫瘠,所以人口稀少,刚好可以安置关城的百姓,到时候再把秋城水利进行完善,只要好好开垦一番,粮食问题便可从根源上解决,此外,有关城作为军事屏障,咱们也可以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日子,待兵力和粮草更加充裕之时,再进一步扩充领地,将整个关中变成囊中之物。”
南宫冥深思一番后,道:“就按你说的办,但这个睿王,心思缜密,还是要小心防范,不可大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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