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1/2)
“哟,还是手动档!”
纪圆圆拍拍车前盖,还有心情欣赏。她拽着冰糖,费了九牛二虎把它塞进后备箱。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陈延自觉跟阿鲁娜大妈坐在了后排。
一切就绪,等林木上车。
而他还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欣赏落日。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今天的太阳又大又圆。
纪圆圆觉得这男人也真是命好,三十多了一点不见老,光长气质不长膘,拎出去还是能年年替南部三国分公司入选见信宣传片的C位。鼻梁挺拔,轮廓端正,双眼认真盯着看你的样子,让人觉得世上有光——人称咸水城梁朝伟。
可咸水城梁朝伟没有如她所愿走向副驾驶的车门,而是走向了司机那一侧。
等纪圆圆摇开车窗,听见他说:“我跟你之间,大概是,父女之情了。爸爸有点事要留下来,你先走。”
然后他对着没比他矮多少、出能飞重装、入能揍渣男的纪圆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闺女,乖。”
“我操|你妈!”
“我妈早死了。再说了,这是乱|伦,闺女。”
“你疯了吧你!你被Jimmy传染得你也疯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刀枪不入啊!你以为你谁啊?你要拯救世界啊?你也配!快上车,别跟老娘废话!”
林木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真的以为纪圆圆会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进牧马人里。
天边已经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不,不是雷声,是Z国针对“秃鹰”组织的又一次大规模空袭。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纪圆圆朝他喊,百年难得一见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几乎是在求他了:“走吧,你留下也没用。秃鹰现在到处强制征兵,到时候人家一个军团抓你一个还不容易?你打不过他们的。”
林木客气地笑了。
她记得她第一次在咸水城的见信分公司办公室看见林木,他刚从国内民航机长的位子上被排挤下来,母亲去世,没有亲戚,一个人漂泊到K国。
她看他可怜想帮他,就提议他可以和她搭档飞国内往返南部三国的运输线。
林木那时就是往后退了半步,礼貌而疏离地给她一个微笑。
她于是明白他在心里早有主意了。他看上去少言寡语,其实主意大得很,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撒手。
如今林木站在大漠孤烟的斜阳底下,也没有半分惧色:“圆圆,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是唯一的一个……我这小半辈子,好像老是因为坚持我认为是对的事情,而受到惩罚。在工厂时也是,学飞时也是,到了民航,后来又到咸水城……可是遇上了你,你是我最好的搭档。搭档之间,就不讲那些虚礼了,握个手,跟你道别吧。”
林木对着驾驶座的玻璃伸出了手。
纪圆圆一声不响,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她跳下车,把后备箱打开,把冰糖拖出来,松绑,往林木的方向一推:“去你妈的道别!看好了这破羊,它出了问题你等着挨揍吧!”
她没理会林木伸出来的手,回到车上,一脚油门开远了。冰糖空出来的位子,她打算在路上看见逃难的塔尔人就接上。
至于林木……林木……
纪圆圆抹了把眼泪,迎风骂道:“重色轻友的臭傻逼!”
塔尔阿卜杜拉·霍桑三世机场废墟。
拉希米派人把机场周围又警戒了一圈,然后便开始计划转移物资。机场在地图上太明显了,如果Z国持续空袭,机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战略目标。
一个手下全副武装地回报:“拉希米,我们人手不够!”
另一个手下也冲了进来:“报告!拿下“蓝丝绒”酒吧。将军说向您请示是,是炸了还是……”
拉希米问:“有多少人?”
手下答:“六十。”
拉希米下令:“把人都关进招待所!你,还有你,带两队人跟我上车。”
塔尔的全部对外通讯都已中断,土路上毫无人迹,成了个鬼城。
拉希米派两辆车打头阵,清剿塔尔城堡,然后在堡顶悬挂上了Y国旗帜。不管Y国政府承不承认,他们这场仗是为了整个国家打的——塔尔世代都是他们血液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容外国人染指。为了塔尔,虽死犹荣。
塔尔城堡里,林木坐在沙发上,按下手机录音键。
如果Jimmy恰巧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知道了温与行的存在,那么必定是跟温与行在咸水城给给自己发的消息有关。
Jimmy经营家中军火生意多年,骇客别人的手机应当不在话下。林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格外希望塔尔的网络还能坚持一会儿,让Jimmy取走他想对他说的话。
他们初相识时,Jimmy留宿他在这张沙发上,一向浅眠的他,竟一夜睡到天明,然后一脚把羊踹下了沙发。
冰糖没有记仇,此时正卧在他脚边,浑然无事地张望着。林木觉得它可能是看见了墙上自己的影子,觉得好玩,左转转头,右转转头。
林木清了清嗓子:
“我是个无聊的人,Jimmy,这是我第一次用录音机。我想规规矩矩地过完这一生,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不,其实从我很小的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就应该看得出来了。我老是卷入打架——不是我跟别人打,也不是别人来打我,而是我看到受害者被欺负,就会仗义出头。出了头就会挨揍,揍完也不长记性。妈妈说……我别那么傻了,记性就像小黄鱼似的,只有六秒。可是下次有打架,还是我,又跑出去逞英雄。我妈训了我太多次,都无语了。
Jimmy,我在世上虽然没有亲人了……我还是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我还是看到错事,就要去把它矫正。看到有人痛苦,也会跟着难受。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次,我要承受的代价太大了。不是打架,不是挨揍,而是失去了你。只是这一次,我失去了你,却依然觉得遇见你,是发生在……发生在我这一辈子,最好的事。认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事。Jimmy,只是时间……时间……时间啊……”
暴力开门的声音顷刻降临,一队武装分子戴头盔手|持□□,迅速占领了Jimmy家的客厅。看迷彩服上的徽章,一队人都是“秃鹰”恐怖组织的成员。
为首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他对着林木,托起了枪,子弹上膛:“愿主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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