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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阴阳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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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过了四更天,弦月已落,更生露重。

房间里没有点灯烛,蔚予纵独坐在黑暗里,缓缓地擦着手中的剑。剑锋拂过丝绸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内空荡荡地圜转,杂糅成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谢恣意在一片黑暗中醒来,颈边脑后一跳一跳地疼。他有些昏沉地抚上抽痛的颈侧,摸到了层层缠裹的绷带——蔚予纵已帮他处理过伤口了。

“醒了?”他已恢复了蔚予纵的本音。

谢恣意点了点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你没杀我。”

蔚予纵手腕一转,勾云吻随真气而动,剑身霎时一振,剑意直指谢恣意。他的声音比他的剑更冷:“你很得意啊?”

谢恣意忽然哀声嘶气:“啊、我伤口好痛!”

蔚予纵:“……”

谢恣意扶额:“头也好痛,脑袋昏沉沉的。”

蔚予纵:“……”

见蔚予纵没有反应,谢恣意干脆往榻上一扑:“身体也很虚,一定是失血的缘故。”

“够了!”蔚予纵厉声喝止道:“哪有那么严重?”

“咳咳、咳咳。”谢恣意咳嗽起来:“谢某身体孱弱,胆小如鼠。你这样说话,会吓到谢某。”

蔚予纵咬牙切齿:“怎么没吓死你?”

“啊!”

“又怎么了?”蔚予纵冷眼看他表演。

“心好痛。”谢恣意捂着心口道:“蔚少侠的话,真让人伤心。”

“有病吃药。”

谢恣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谢某家徒四壁。”

“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杀你,就可以肆意挑衅我。”蔚予纵反手收剑,勾云吻乖巧地缠回他的手腕,像一条柔顺又危险的蛇。

谢恣意趴在床榻上侧过脸看他:“我好怕啊。”

蔚予纵冷笑一声,动作轻巧地纵身一跃,翻身上了床榻:“你是不是觉得我收拾不了你?”

谢恣意还未及反应,就觉得腰上一沉,压得他一口气横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呛得咳嗽起来。

“咳——快、快下去,压断气了。”

熊孩子果然长得比较快。谢恣意猛然有了种物是人非、儿大不中留的心酸感。

当年蔚予纵和人对阵不敌受伤,自己背着他连夜奔袭回到四相门找郁南疏施救。他蜷在自己背上,像只可怜巴巴的病猫儿一样,可爱又可怜。

哪里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压上来重于泰山,决计与可爱无缘,要说可怜,绝对是被泰山压顶的自己比较可怜。

“来。”蔚予纵一大只压上来,笑嘻嘻地舒展了一下手上的关节:“哪里难受?我给你治治,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不用了!”谢恣意立即道:“一定是我刚刚睡醒的缘故,之前全是在做梦。”

蔚予纵哼笑一声:“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一边伸手把人按住,一边去挠他的痒痒肉。谢恣意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龙,上下翻腾不休。蔚予纵垂落的发丝冰凉柔软,使他的皮肤刺痛,又痒,像他上下作乱的手。

“哈哈哈我错了,咳咳我错了哈哈哈,饶我一回吧!”

蔚予纵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一直到谢恣意笑得筋疲力尽时,才肯收手。

谢恣意好容易喘上一口气,他笑得脱力,浑身上下筋软骨酥,软绵绵没一丝力气。一动弹,膈肌一抽一抽地疼。

他心里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和温暖,充溢着他的心房。那是一种平静的欢喜,单纯的满足,踏实的

充盈,我们通常称之为惬意。

谢恣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惬意,以至于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永远都与这种惬意无缘了。可他现在躺在床上,身上又痛又累,心却塞着满满当当的喜悦与舒适。

“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坦,我再帮你治治?”蔚予纵笑容灿烂:“腰?还是腿?”

“没、没有。”谢恣意唇角带笑,当即认怂讨饶:“蔚少侠高抬贵手,放谢某一马吧。”

就连他自己都听出自己语气中的轻快,像一朵打着转飞舞的蒲公英,寻找新生的沃土。

蔚予纵似乎也被他轻快的心情感染,哼笑一声放开了他,翻身侧躺在他身畔。

谢恣意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似梦非梦道:“你竟然没杀我……”

蔚予纵蹙眉:“难道我特别像滥杀无辜之人?”

因为你当时的杀气和杀意都不是假的。

谢恣意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明明是你信誓旦旦说知道你秘密的人都要死。”

蔚予纵理直气壮:“人必有一死。知不知道我的秘密逃不过,不过早晚而已。”

谢恣意一哽,想来想去,竟无从反驳,只得点头称是:“有理。”

“那是自然。”

谢恣意勉强爬起来,磕磕绊绊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暗色一闪而过,谢恣意颈上骤然一凉,蔚予纵看着他颈侧的软剑,满意地点点头:“勾云吻果然比较适合这个位置。你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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