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2)
湖中亭里的灯笼只点了一盏,张颐端坐在石凳上,端了杯酒微微晃着。
不知名的花香从暗处探出来,在鼻端试探着萦绕。
“顾三公子可否赏个脸,与我小酌几杯?”
顾恒从黑暗中现身,也不惊讶自己被发现了,大大方方坐到张颐对面,接过酒杯却没有喝,捏在手心把玩着,在心底思索对策。
“顾三公子想必是为了苏二公子来的吧?你猜的不错,苏二公子的确没死,之前的消息不过是我放出来幌子罢了。”
猜测跟亲耳听到是两回事,顾恒脑中一片眩晕,竟有些听不清张颐说的是什么,张张嘴只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阿言他……真的还活着?”
张颐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解下腰间令牌递给顾恒,“苏二公子就在清正园里,用这个可以遣散附近的弟子。”
顾恒颤着手摩挲着令牌上的花纹,没吭声,愣愣听着张颐给他说清正园在哪儿,怎么进去。
张颐站起身来,“顾三公子可要抓紧时间,免得我反悔。”
顾恒收起令牌,冲张颐的背影抱了一拳,“顾恒谢过张掌门出手相助。”
他猜不透张颐的想法,这时候也没时间去细细琢磨了,他此番趁夜色摸上屏山,本就是为了苏言而来。
先前还在苦恼要怎么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屏山上找到阿言,并且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出去,没想到他刚摸上山,张颐就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苏言真的死了,那他即便是拼着这条命也要把苏言的尸体带回去。
他按着张颐的说法走到密道口,那是一间毫不起眼的木头房子,还没走近就被几个面无表情的弟子挡住了,他拿出张颐给的令牌。递令牌的时候他是紧张的,他不确定这令牌的真假。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编好的话,就看到那几个弟子飞速后退,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顾恒回头看了看,他掌心一片潮湿,汗渍渍的痕迹印在机关上。那道铁门犹如巨兽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密道里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夜明珠。
轻微的脚步声被密道放大,顾恒边走边猜测张颐的用意。既然张颐能扛着苍云谢家时不时的打压也要将阿言藏起来,那就说明张颐的决心有多重,既然如此,张颐又为何如此轻易的告诉他阿言在哪儿?还给了他遣散密道口弟子的令牌?
最重要的一点是张颐为何要以假死的幌子把阿言藏起来?他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在顾忌什么?难道和上一次花姬那件事情有关?
阿言,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些。
转过复杂多变的密道,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掩映在树林里的院子。
院门锁着,顾恒手抖的很,钥匙跟锁眼磕碰了五六次才成功打开锁,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激动忐忑的心情推开门走进去。
他没心思关注院里的摆设,所有的思绪都被视线尽头那一扇紧闭的房门吸引了。
心跳加快?,呼吸也开始急促,短短的十几步犹如踩在刀尖上,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顾恒呆在床头,惊醒他的是一声嘤咛,床上那人只有一角薄被遮在腰间,其余大部分落在地上,那人翻了个身,薄被彻底落到地上,垂在床边的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疤。他摸索着被子,没找到,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
他心里难受的厉害,连忙上前捡起被子给那人盖上。
这是谢清旷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宝贝,是他承诺过要好好保护的人。
誓言犹在耳,但他却食言了。
当初说的好听,说是他死了都不会让苏言受伤,结果呢?
顾恒红着眼将人抱起,这一抱,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人已经这么轻了。
苏言假死被转移到这里后,张颐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明显的一点体现在吃住上。
照顾他的是一个聋哑人,苏言本就话少,谁来照顾他他都无所谓,他可以在院子里坐一个下午,泡一下午的茶,或者看一下午的书。
他独自住在这里,仿若与世隔绝,没人跟他说外面的事情,他只能自己猜测。张颐偶尔过来看看他在这里过的如何,不会跟他多说半个字。他想过逃出去,可是他现在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不知张颐给他吃了何种药,他只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倦乏,稍微走的久了,就气喘不止。唯一的好处是那些所谓的床笫之术没再继续。
他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数着晨光,昏昏度日。
也不是没想过,与其这般被人当作玩物似的对待,还不如一死了之,反正外界传闻他已经死了,但破碎的瓷片放到手腕上却开始犹豫。
苏言醒来时很恍惚,这里看样子是在客栈里,床的另一边是他十分眼熟的外衣。
这是不是梦?
他的梦里一向只有他怎么逃都逃不出去的黑暗,和怎么捂耳也躲不了的哭声辱骂,即便是梦到了顾恒,那人也是冷冷地看着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难堪伤人的恶毒语言,何时有这么温馨的一刻?
他弯下腰,屈起一条腿,额头靠在膝盖上,仿若入定的老僧,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动。
顾恒走进来,见他这样,心里堵的慌,看了他片刻,勉强笑道:“饿了吧?我让小二准备了些粥。”
猛地抬起头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眼里满满都是惊喜,很快,那惊喜就变成了苦涩自嘲。
是梦吧,阿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恒喜欢了苍使君那么多年,现在苍使君终于决定接受这份爱了,阿恒怎么可能抛下心上人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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