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2)
“爬树?”季霖抬头四顾, 他们所在的正是一片樟树林。粗大笔直的树干,三米以上才有分枝, 树冠茂密,绿荫如盖,别说藏两个人,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虽然可行,可是他们能想到, 敌人未必想不到。且一旦爬上树端, 无异于自断后路。成与不成,还看运气。
季霖从来不是一个寄希望于运气的人。
可是他看着顾长歌晶亮透彻的眼眸, 却重重点头:“好!”
谢容在旁听了, 表情颇为意外,可也知道季霖决定的事情断难更改,多说无益,便道:“如此,大人与公子树冠中暂避, 属下与吴风引开敌人, 再来汇合。”
季霖嘱咐二人小心行事, 这才选了颗不甚显眼的大树。顾长歌将外袍衣角掖进腰带,系紧鞋带,伸手踢腿, 检查过身上再无羁绊之处, 这才伸臂抱住树干。接着, 她轻轻一纵, 双腿用力,身体交替屈伸,几息功夫,已经爬上两米有余。
谢容与吴风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季霖却不由自主摸了下还有些红肿的左颊,暗中计较,等出去后得让小刀教他几招。眼看着他就打不过这丫头了!万一以后要振夫纲,可怎么好?想到此处,他面上禁不住带出些无可奈何的柔软笑意。
顾长歌这时已经攀上第一根树杈,回身见季霖仍旧站在树下,笑容勉强,心下不由一沉,这家伙难道不会爬树?她身体坐在树杈上,双脚夹紧,向下伸出手来,眼神充满了鼓励,“试试看,只要爬一小段,我就可以拉住你了!”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季霖抱住树干,很快越过她往上爬去。
顾长歌:……
她站在树杈上,重新提起一口气,跟着季霖后头往上爬。
季霖停在极接近树顶的位置,他握住横在面前的枝杈用力拉了下,觉得甚为结实。这才慢慢扶着树干坐在脚踩的树枝上,对着顾长歌指了指上头。顾长歌点点头,越过他,小心谨慎地坐上高处。两人一高一低,相隔一米有余,喘息了会,才隔空相视一笑。
再往下看,此处离地至少有十余米高,被浓密的枝叶遮挡,视线已不可及。
谢容,吴风已不知去向。
太阳斜斜偏西,清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的花香。两只知更鸟围着两人上下飞旋了一阵,停在树枝的远端,歪着脑袋,眼珠咕噜噜转着打量二人。
顾长歌心情大好,抬手向上指了指。
季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他们身处之地极高,半边山坡一览无余。深浅不一的绿色从眼前延伸开去,一阵风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光芒的绿浪层层翻涌,叠叠而来。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合时宜的畅快来,仿佛此时与心爱之人爬树避祸的经历,不但毫不狼狈艰难,反而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唇边浮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顾长歌一手攀住树干,另一手在空中轻轻一抓。然后她矮下身体,握紧手中之物,朝季霖伸了过去。
季霖眼中显出责怪的意思,用口型悄声道:“小心跌了下去!”
顾长歌轻轻一笑,努力把拳头伸到他面前,然后张开手掌。她的掌心脏兮兮的都是灰尘,上面却停着一粒轻盈洁白的蒲公英种子。
季霖心中一动,不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颗几乎没有重量的种子,仔细看了一会,然后珍重地收到袖兜里。
顾长歌掩口而笑,这人怎么傻兮兮的?
此时,树下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往这处来了吗?”
“是,刘头儿,约摸在一刻钟之前。”
“四处搜搜!”领头的是个公鸭嗓,声音阴郁,听起来让人浑身不舒服。
脚步声在林中散开,没过一会又集中在树下,一个接一个地汇报,“西方没有。”“东边没人。”
“头儿,会不会朝北边下去了?”
公鸭嗓默了一瞬,突然道:“不对,他们肯定还在此处。”
这句话过后,几人好像同时在这一瞬凭空消失了。除了树叶沙沙,再无其他声响。顾长歌与季霖对视一眼,在彼此眸中都看到了几分紧张。
这个时候,越是安静,越是危险。可他们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
压抑的寂静一直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就在顾长歌以为对方一无所获,已经悄然撤走的时候,空中突然飘来一阵又辣又呛的气味。
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朝季霖望去,可已然来不及,滚滚而起的浓烟来势凶猛,转眼就阻断了她的视线。她四下望去,目光所及,皆是浓烟。早前的一片秀丽风光,转眼就变成阿罗地狱。顾长歌抬袖掩住口鼻,心底生起一阵浓烈的不安来。
对方果然怀疑他们藏在树冠之中。这一片樟木林成百上千,挨个排摸绝非人力可为,用烟熏自然是最快捷有效的一个法子。
而且,对方所用,并不是单纯的烟雾,中间掺杂了不少辛辣之物。浓烟翻滚中,喉中发痒,几次忍不住就要咳出。她紧紧抱紧树干,用尽全力忍耐着。
这个档口只要发出一点咳嗽,就暴露了。
周围的烟气越来越重。她放慢呼吸,均匀地小口呼吸,尽量不让烟雾进入身体。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突然发现下方季霖头顶的一只青玉发簪在烟雾中忽隐忽现。
顾长歌精神一震,把目光集中在那发簪上。这青玉成色不错,光泽透亮,水头极好。她眯了眯眼睛,极力延伸目力,这才看清簪头雕刻的正是两朵镂空的祥云。顾长歌不由在心中不由嗤了一声,这家伙对祥云还真是情有独钟。
可他既然心有所属,为何又来撩拨她?
刚刚季霖把谢容留给她,打算自己引开敌人时,神色很是毅然决然。她不觉心中疑惑,皱起眉头,这人到底怎么想的?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前世还是仇人……
许是烟雾太呛,必须要想些什么,才能把注意从喉中难忍的痒意上引开。她不由想起那个霸道的吻……脸上一热,轻轻挪了下身子。突然她看见,下方的碧玉发簪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