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2)
曲慕陶半夜惊醒,枕边温度冷了有一阵子。
他茫茫然坐起身来,摸一摸额头,不太烫,就笑那俗语果然说得没错,一回生二回熟,昨晚他两腿发抖,站都站不稳,这才休息了几个小时,状态竟然就恢复了七八分,更别说像第一回那样发烧萎靡,甚至让他现在原地蹦三跳都没问题。
不过,他四处张望,姜由去哪儿了,这才零点刚冒头,他不休息,去做什麽了?
红湾的复式小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楼主卧以东是客卧,客卧以东是放映室。放映室自装修完便没有人使用过,这会儿门缝底下溢出细碎的光,附耳细听,里间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姜由端坐在沙发,腿边摊着软皮本,上头只胡乱写了几个字。这些字别说成句了,就连一个完整的词都组不成。一分钟后,底下多了两行,记的是电影中角色的疯言疯语。
褪去情/欲的大脑有些混沌,有时姜由遇上一句长对话,绕不过弯来,会张嘴跟着念两遍,念两遍没用,就念第三遍。结果第三遍也没用。
他不禁深呼吸,正对冷气,这一刺激,先前还晃荡不定的情绪登时打了个摆子。
电影结局大团圆,主人公发言正煽情,掩盖了房门被推开又合拢的声响。姜由是发现沙发边有小半个身影,回头看到曲慕陶裹着毯子,从头到脚包得严实,只露一双掺着笑的眼睛。
约是刚睡醒的缘故,曲慕陶声音软乎乎的:“怎麽不睡觉,跑来这里了?”说着爬上长沙发,两脚一蹬,人就投进姜由怀里。他手揪着毯子,靠身体蠕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姜由腿上,缩成虾米状,也望着幕布。
“在看什麽片子?”
“《解放》,已经结束了。”姜由轻轻移开他的脑袋,起身换了另一部。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接下来播放的是什麽,也无所谓,他大晚上到这儿来,为的就是消遣,打发时间。
这回姜由坐回去,曲慕陶没再软骨头似的地趴着,他盘腿坐起来,头靠上姜由肩膀。冷气直朝他脸上吹,他嫌冷,又伸手把毯子往下拽,盖过脚趾,扯到脚底,一脚踩住:“嘶,怪冷的,你搂搂我,靠紧点儿还能互相取暖呢。”
“我把冷气关了吧。”
曲慕陶失笑:“你怎麽回事儿呀,看不出来我的重点不是冷,是要你抱我啊,笨蛋。”
姜由愣了愣,怀里多了一半毯子,曲慕陶催他:“盖上一点,万一感冒呢。”然后心安理得地在毯子下撑开手,拉着姜由的手绕到背后,搂住自己的后背:“这就是了,待会儿就不冷了。”
“……耍赖皮。”姜由喃喃,忍不住笑了。
说是靠着就真靠着,曲慕陶撤了大半个身体的力气,像只无尾熊一样倚着姜由。他很累了,眼皮子黏糊地打架,但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抬眼瞅瞅,清醒了:“诶,这片子有我啊。”
“嗯?”
“这个片子,里头我也有演,”曲慕陶来劲了,一个猛翻身,盘腿的姿势变成跪姿,全神贯注地盯着幕布,嘴里嘟哝,“我给你找找啊,我戏份不多,但也是从头贯穿到尾的,最后被一支毒箭射死了。还有好玩儿的,我死的这场戏,是我进组拍的第一场。第一场嘛,我觉得拍得挺差,但制片跟得紧,导演给两次就过了,都觉得有点儿可惜。”
姜由凝视他的侧脸,由鼻尖一点滑至耳后发际:“那你演的是什麽角色?”
“反派的左护使,说白了就是跑腿的,先出来撩一撩主人公,再撩一撩,最后大战给反派挡了一箭,嘎嘣,死了。”
“嗯,算是死得其所了。”
曲慕陶听出话中玄机,偏过头,笑着瞪了他一眼:“要是我那个角色不死,反派的位子就得轮到他坐,好歹也是有价值的人呢。”
姜由连着“嗯”两声,半点不反驳的模样,就差手撑头,握把蒲扇往面前一摇一扇。曲慕陶就算耳聋也听出他话里戏谑,不甘被人当做炮灰,当即气得跳起抱他脖颈,在他鼻头使劲咬了一口,使劲,使劲,使很小的劲。
闹过了,曲慕陶叫姜由依然像之前那样抱住自己,两人头碰头看完片子,偶尔交换几句对片子的评价,都觉得无功无过,没有突破,只是及格分的水平。硬要说其中的亮点,得是当时二十三岁的曲慕陶。也不知道他那时和化妆师私下结了什麽仇怨,全组只有他一个人内外眼线画得像长了翅膀,立刻要从他眼角朝天飞去,生怕别人不晓得他是个反派。
冷气开得盛,曲慕陶裹毛毯的姿势从蚕蛹变回虾米,睡迷糊了还一个劲往姜由怀里拱。姜由阻拦不得,最后张开手任他躺,怕他跌下去,又收拢双手,像小姑娘抱洋娃娃似的给他搂在怀里。
谁知曲慕陶还有意识,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吃了口糯青团:“刚才那首歌,叫《难关》,是不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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