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没有娶到媳妇儿的第二十章(1/2)
清鹿进了部落,隔着一条用作分界线的木头栅栏转回来看张骞。
没有下雪,积雪却没有化,杜衡接过守卫递过来的琉璃灯,映的周遭一片雪都沾了盈盈火色。
清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跟张骞笑着挥手道别,又依依不舍。
张骞也笑看她,一只手拎着灯笼,另一只手半曲在胸前,向外微微摆动,示意她进去。
“我回去了哦?”清鹿道。
张骞点点头:“去吧,好好睡觉。”
往里走了几步,清鹿回头,张骞还在原地看她。
她想了想,从杜衡手中将琉璃灯拿过来,朝张骞跑回去。
灯笼伸过栅栏,到了张骞面前,张骞低头看了看,又看向她。
清鹿不说话,也不动,就等着张骞的反应。
轻笑一声,张骞伸出手,就要将这比自己的纸灯笼精致贵重到不可计数的琉璃灯接过来。转而想到自己伸的是右手,张骞心中微微一动,怕在她在灯下看出手指上疤痕,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先将自己的灯笼给她递过去。
小姑娘的好兴致,破坏了不美。
清鹿一心在灯笼上,倒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再加上张骞丝毫不见异色的神情,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的心理活动。
见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还没有拒绝,清鹿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将灯笼接过来,清鹿笑嘻嘻的说:“这样,就当是我在陪你走夜路啦。”
屈指敲敲她的额头,张骞道:“有道理。”
摸摸被敲的地方,清鹿抱怨:“有道理还打我。”她发现了,私下里张骞对她小动作特别多。不是捏她后颈就是敲她额头,还有耳垂和手背上的小窝窝!
张骞解释:“抱歉,忍不住。”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忍不住?忍不住打我?清鹿看他的眼神顿时一言难尽起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张骞简直哭笑不得,不跟她争,摇头:“好了,快回去。”
朝他做了个鬼脸,清鹿道:“那你路上小心,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好。”
清鹿再次朝他挥挥手,幅度不大,频率却快,小手在胸前飞快的摇晃,特别可爱。
张骞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她每次朝他挥手的模样。不管是把手举过头顶一下一下划出大大的半圆,还是像刚才这样细细密密的摆,都好看。
若是他读过大他十五岁、此时正在大汉任郎官的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便会懂得,这叫做“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张骞笑叹一声,感觉自己像是着了魔。直到看不见清鹿的影子,他才转身朝东边走去。
左贤王为军臣之子,与军臣同住在东城,自己的部落也在东边。
张骞到时,早有人在候着张骞。见着他,那人立刻上前行礼,朝他恭维的笑:“先生来了?王上正等着您呢,奴这就带您过去。”
这般待遇,不可谓不厚重。张骞却只温和的笑,还一个礼:“张骞一介平民,当不得您的礼,劳您带路了。”
这人忙笑,却不阻拦张骞行礼,一路带着他往王帐走去。
右贤王王帐大起来与单于帐相仿,里面除了床外,便放置着诸多金玉器物。两个至少四臂长的大柜子是金的、一个能坐下二十人的桌案是金的、五个椅子是金的、数不清的酒杯是金的、架子上挂的铠甲和弓也是金的……再加上墙角至少半人高的玉人、桌上一溜的玉牌等等,反正放眼望去,闪的人眼睛疼。
真的是把军臣热爱奢侈品的风格发扬到了极致。
但军臣的金椅和金桌上盖了虎皮,这位左贤王殿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学他父亲这一点,大约是觉得虎皮没有金子好看吧。
张骞进去,右贤王正坐在金桌前玩玉牌,堆起来又放倒,听响声。
他与军臣轮廓极像,身形也同样高大。但是大家一见到军臣,第一反应都是惶恐,他本就不怒自威,更别说近年来凶名远播。而这位左贤王,下一任的单于,却让人莫名觉得和气好相处。
看到张骞进来,他略疏离的神情一收,笑的爽朗:“先生来了,快坐。”
张骞没坐,先屈身行礼:“王上安好。”
“先生太过在意虚礼了。”
“礼不可废。”
往来一番,张骞才坐下。
这位左贤王,他是在三年前乌匈战争后便已打过交道的。
那时他刚来匈奴两年多,毫无根基人脉,单于看管他极其严格,几乎寸步难行。后来他趁着参战,在乌孙与匈奴的商道上结识了一些人,利用自己的手艺,搭上了酷爱奢侈品的於单。
在相处中,於单意外地发现张骞极有韬略。虽然收降不了他,但是在不涉及大汉的问题上,他给出的寥寥几句建议,帮过於单大忙。
两人以前交往在暗中,此次於单从明处将张骞从狱中救出,自然可以明目张胆的见他。
他重新坐回金椅,开口不谈正事,先是寒暄:“听闻先生右手在狱中受了伤,严重吗?如今可好些?”
张骞将右手伸出来,张开五指看了看,原本刚长出新肉,应该呈粉红色的内侧,因为白天清鹿在,他刻意用红兰花汁兑了木炭灰,染成了接近正常的棕色。
片刻思量,张骞淡笑着答:“医官说这只手冻伤了经脉,再使不得力气,已不堪用了。”明明只是没有了疼痛知觉。
於单眉头一皱:“那岂不是笔也不能拿?”
“拿笔无妨,再需要劲力的却不能了。”
语气缓了缓,於单又问:“那牵缰绳呢??”
张骞面露难色:“怕是有心无力。”
於单眼中闪过一丝可惜:“如此。”他想了想,又笑起来:“先生莫忧,你一身本领,一只手不堪用碍的了什么?只要这次咱们赢了乌孙,我保你在匈奴半生富贵。”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身子前倾,对张骞道:“那中行说如今仍在狱中关着,我的人一直在严刑审问。他手脚不干净,不怕审不出来。届时,便无人再敢与你为难。”言语中并没有传言中对诅咒的恐惧,倒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张骞没有顺从,却也没有拒绝,只道:“多谢王上费心,王上还需要骞做什么?”
於单一笑:“我已看过先生绘的舆图,直观详尽,甚好。今日找先生来,是为了向先生要一副贺寿图。”
张骞略思索:“敢问是贺谁人之寿?”
“我的叔父,右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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