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少年27(1/2)
容音前些年受过非人的训练, 被灌输的观念一定是“式神工具论”, 只要自己得利, 式神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就算是在正派里, 岑鹤九所见持这种观点的人也不少。
章灵犀一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我要你去对付倪依云呢?”容音坏心地歪着头反问。
章灵犀激动地大吼:“那不是直接让我去死吗?我要有能力对付她,还用煞费苦心地来试探你们?”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还有一个护士来提醒她不要在医院里吵闹。
岑鹤九终于绷不住了,喊章灵犀进来说话, 他主要是嫌丢人。
她站在容音的病床前,看着容音包得像个粽子的手臂,有些不知所措。
容音气定神闲, “你一直指控倪依云有问题, 可是这些都是你单方面陈述, 说到底我们从没有试探过你,也全程没有参与过倪依云的事件, 凭什么要相信你?”
“人都会优先看到对自己有利的方面。”章灵犀立刻开口,“很正常,站在我的角度我会选择先试探你们的底细, 但是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不值得相信的。所以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原委, 你们听完后再选择相不相信我。”
没给岑鹤九和容音质疑的时间, 章灵犀便开始叙述她的所见所闻。
“那时还是冬天, 天黑得很早, 外面又冷, 所以下午的课程一结束后教学楼附近就几乎没有人。我是医学生, 常常在实验室留到很晚,哦对了,我没有朋友,所以长年独来独往。
“有一天晚上我从实验室出来,照例经过莲池往宿舍走去。莲池附近的灯光很暗,只能照亮小木桥的路,除此以外都是一片黑暗。但是我从桥上路过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岑鹤九抓住关键点打断她,问道:“你怎么感觉到的?你那些三脚猫功夫,是家族传承还是另有师承?”
“我正要说,你别打断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我就和别人不一样,跟小朋友玩的时候我会突然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那些人往往都很奇怪,气场和神情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很恐怖。小时候胆子小,就会哭着指给别人看,可是我渐渐发现,那些东西除了我,没人能看得到。于是从此也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可能也是受那些东西的负能量影响,我的性格也越来越阴郁,长时间的独处使得我不擅长与人交流,于是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病逝,父亲一家人把我母亲的家族视为不详,而且我奶奶他们都很讨厌我,我父亲很快再娶。但是我还有个舅舅,我妈去世后,我舅舅觉得不能继续让我在父亲那边受委屈,就和舅妈主动担起了抚养我的责任,从那以后我就改了母姓,也就是我舅舅的姓氏。
“回到章家后,很奇怪的是我会产生一种极强的归属感,这是连‘父亲’这样一种身份都不能给予我的归属感。章家在乡村小镇里,我舅舅是镇上的仵作,旧时仵作是指帮着官府验尸的人,但是后来有了法医化验的正规处理途径,现在的仵作其实就只是负责收敛尸体。这样的场合一般舅舅都是不让我去的,可是我一身反骨,大人不让我去的地方我就非要去看看,有一次我悄悄跟在舅舅后面去了殡葬的地方。
“他和上一个人交班,那个叔叔出来正好看到我,就跟我舅舅说怎么把小孩子带来了。我舅舅回头一看到我就勃然大怒,非要把我送回家去,我抱着门框不撒手,拼命伸长脖子往里看,这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坐在最里面,对着我笑。
“我舅舅看见我的眼神不对,就问我在看什么。我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告诉他,那个姐姐身上怨气很重,如果我舅舅今晚留在这里,恐怕会出事。我舅舅很惊讶,他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痛苦,好像他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灵觉很强,和我妈妈如出一辙。而当年我妈妈之所以那么年轻就死掉,也是因为章家祖上做的孽,为了让我能够平安地活下去,她选择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业负。这当然很难做到,天道好轮回,不是谁想承负就能承负的。但是我妈妈就是那么一个天赋很强的人,她做到了。
“我妈妈牺牲自己换来的结果,我舅舅当然不想再让我步她的后尘,所以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学习正统道法。不过我这样招摇过市实在太危险,于是他只肯教我一些能保护自己的小伎俩,这也是他做仵作时用来保护自己的招数。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小夜的,小夜是一面镜子中诞生出的灵,灵力很微弱,但是只要我不惹事,保护我还是足够的。因为我自己尽量避免和那些东西有过多接触,所以平时只要装作对它们视而不见,基本上和常人也没有区别。
“可是那天晚上我走在本该是宁静的校园里,却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是我在雪地里裸奔,这时又有一盆冷雨从天而降。如果非要比较,那也只有我第一次去舅舅工作的地方,看见那个红衣女人时的感觉可以比拟了。于是当时我就立刻意识到,莲池中潜藏着什么东西,而且怨气大得非常物能比。
“当时小夜不在我身边,我本该战战兢兢走过去装作无事发生的,可是我一方面又意识到,如果是意志力薄弱一点,或者是身体差一点阳气薄弱的人经过,很可能会中招。水鬼捉替身的故事我们每一个人都听过,如果不做点什么,很可能明天就会看见学生溺死的新闻,那我不就等于是帮凶吗?
“我虽然很害怕,还是发着抖向桥边走去,我那时很希望能有人经过,可是偏偏十一点多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寒冬腊月里水面早已结了冰,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冰面上照去,一低头,先是看见脚下的位置有一片黑色的海藻封在冰层里,好像怨气就是来自这个地方。我继续往下看去,视线撞上一张苍白脬肿的脸,原来那不是什么海藻,那是女性的头发。冰层下面的人用一片漆黑的眼睛和我对视,我猛地心悸,吓得手电光线一晃,看见她对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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