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情深（1/2）
看着地上跪着的老头子，我有些诧异。
“好巧啊李大人。”我靠在长榻上，笑着看向他，“我们又见面了。”
李盛还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眼珠子上翻，像个吊死鬼。他没穿那身五品官服，显得他更像一个在大街上伺机犯事儿的贼人。
他擦擦脸上的汗，说：“见过，秦将军。”
“嗯。”我让人给他上茶，却只是把茶放到他面前的地上，并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上次金殿一别，我就时常想着要找李大人好好谈一谈，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您说，是不是很有缘？”
他又擦擦汗：“是…有缘…有缘。”
我奇了，问道：“大人怎么这般紧张？您放心，我这将军府上都是人，没有吃人的妖怪。”
他终于不擦汗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将军说笑了。”
“这不是看大人紧张，想着给你放松放松吗。”我给他指了位子，让他还是起来给我好好坐着去吧。就他这样跪在地上擦汗，早晚要把他自己吓出毛病来，到时候又少不了找我的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这李盛一开始见到我不是挺嚣张的吗？那飞扬跋扈的样子，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才过了几天就跟吓破胆似的，畏缩成这个熊样？
“李大人，您是不是一遇到外人就紧张到擦汗？这可不好，要改。”我从榻上坐起来，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毕竟这动作太不成体统，您在我面前做一做也就罢了，这要是在朝中某位太傅的面前做，可是要受罚的。”
这么一句话，就又把他刚离地的膝盖给弄地上去了。那清脆的跪地声，我听着都嫌疼。
“将军明鉴啊…卑职与太傅…什么关系都没有啊！”他哭丧着脸，不停地擦汗。
“……”
我抬起头，看了看房顶。有点脏，该叫人打扫了。
我无奈地说：“我说大人啊，我还没讲几句话呢您总跪我干什么？快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李盛抖着身子，再次坐了回去。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一言难尽。
真的，我现在特别后悔把这个李盛给叫来。我还没怎么逼问他，他自己就受不住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一点脑子都没有。秋冥昭也不笨啊，他怎么想的要找这么一个……一个废物陪自己“叙旧”？
我很想问问，这人是不是找错了，其实云城有两个李大人对吧？
但很让我失望的是，衙役们表示，云城就他一个姓李的官员。
我又是一阵无言以对。
突然不想审他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李盛坐在位子上，满脸的欲言又止。我提醒他道：“好了李大人，您刚才未能说完的话，现在可以继续说。”
他似是不知从何开口，沉默了半天也没闹个动静出来。我见他身子一歪，竟是又要跪下来。我大惊失色，赶紧叫人把他按回去。真是奇也怪哉，这五品官搞什么东西，说跪就跪，不要面子的吗？但是说实话，看他这样在我面前跪来跪去，我心下也挺舒服的。
我好像明白那些位高之人为什么喜欢看别人跪着讲话了。
而现在我已经明白，若是等着这个李盛自己开口，就是猴年马月我也听不出个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大人既然不肯说，那在下就替大人说好了。敢问李大人近来见过什么贵客没有？”
他唯唯太傅。”
还真是老实。
我笑道：“哦？那还真是位贵客。怎么，李大人和秋太傅是旧相识吗？”
“不，不是！”他拉开嗓子，颇有些悲哀地说“不曾相识。”
我不言语，等着他的下文。
终于，在他的一番结巴无比的叙述中，我理清了一些十分有趣的东西。
这个李盛，应该说是老年得志，五十多岁的人了，却是今年才被封了官。上任后不久，秋冥昭来找他，说是同他谈谈。李盛当官前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知道朝中的恩怨是非，只是知道秋冥昭地位高，是个能攀的高枝。所以他也顾不上秋冥昭会和自己谈什么，忙叫人摆了酒席，打算拉拢拉拢人心。
可是秋冥昭只是无轻无重的说了一堆闲话，快天亮了才起身回城。李盛虽说有点不知所措，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后来他听别人说起秋冥昭和秦扬灵之间的一些恩怨，又得知秦扬灵已死，外界有人说是秋冥昭找人杀的，只是一直没有证据。而且他又听说我是秦扬灵的儿子，就有些坐不住了。直到后来我让人“请”他过来一叙，他才彻底慌了手脚。
原来是他以为我顾虑他和秋冥昭走的近，秦扬灵生前又素来与秋冥昭不合，加之他昨日上朝时对我出言不恭，新仇旧恨，现在找他算账来了。
我长出一口气。感情李盛是这么一个胆小的人。同时，我也理解他为何敢主动挑我的事儿。因为人家有枝可依，可以“仗太傅”走天涯了。
愚蠢。
我嗤笑一声。
秋冥昭那种人固然有投靠的价值，但也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投靠。像李盛之流，就不行。他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睁着眼睛往秋冥昭眼皮子底下瞎跳？
不过，我也有点不理解秋冥昭的举动。他凭什么会放**段去找李盛这样的玩意儿谈天？提点后人？他有那么好心？
我问他：“您说秋太傅找您叙旧，可你们无亲无故，有什么旧可以叙？”
李盛也很无辜，他说：“下官真的不知太傅何意啊。下官...下官与那太傅，从祖上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下官就是把祖宗请来，也实在找不到话同太傅一叙啊。”
我乐了，这小老头说话着实有趣：“说不定太傅是想提点您，但是您没听出来罢。”
我笑够了，忽然想起一件事：“秋太傅的儿子，您见过吗？”
李盛回忆片刻，问道：“将军所指的，可是秋沅湘小公子？”
我点头：“正是。”
“啊，那，下官是见过的。”他终于是放松了些，语气也比先前快了不少：“秋公子当时是随着太傅一起来的。”
“一起来的？”我惊讶地坐直身子，问他：“大人，您确定那是秋公子吗？可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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