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首医者（1/2）
回到秦府，我写了一封信。
“把信寄到淮左，还是以前那座宅子。”我把信交到小厮手上，又提醒他道：“这次速度快些，此事不容耽搁。”
小厮走后，我便找出戚杰那桩案子的卷宗，准备今日再找他审一次。就现在整理的这点线索，根本什么都解决不了。
只是这一次，我还要不要去找秋沅湘帮忙？我想起昨夜的面具人，不由得犹豫起来。
以防万一，这一次就不要叫他来了。
我没有叫任何人跟着，独自一人前往城边。
路过秋府的时候，我见到有下人抬着一个小厮出来。那小厮的身量和样貌有点眼熟，但他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竟是让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小厮脸色铁青，七窍淌血，是中毒死的。
我心里打了个颤，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到了城边，我看到戚杰的那所破屋子前站满了衙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我叫住领头的衙役，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他嚅嗫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地：“属下失职！”
我沉住气，道：“到底怎么了？”
“戚杰，死了。”
“什么！”
推开人群，戚杰那条惹眼的身影就大咧咧地闯进我的眼里。
他的身子躺在地上，头却被自己抱在怀里。那截尸身上披着一件鲜黄的长袍，上面歪七扭八地绣着几条长虫子。而这黄袍之下，却穿着一件医者的衣服。
很怪异的死法。
我抽出剑，把他的头挑过来。他唇边有血迹，遇银针变黑。中毒死的。
莫名地，我想起一件事。今日秋府的那个小厮，好像也是中毒死的。
或许是我多疑了。也但愿是我多疑了。
我让周围的人退远一些，便走上前去翻看戚杰的衣服。很快，一个小小的紫玉匣子就暴露在我眼中。
怕什么来什么。
这是秦扬灵送给秋冥昭的紫玉匣子，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怎么又和秋冥昭扯上关系了？
“戚杰死前，是谁负责盯着他的？”
“回将军，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是属下负责看护戚公子。”说话的是岭头的那位衙役。
“可有怪异举动？”我问。
“回将军，戚公子在昨天白日里并未有任何不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昨天晚上，有一名男子前来找过戚公子。男子走后，这戚公子就中毒身亡了......”
“为何不早点通报！”我压下怒火，告诉自己别为了这些蠢货生气，“谁看清那男子的长相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大眼瞪着小眼，似乎都在畏惧着什么。
过了好半天，就在我打算抽出剑亲自问问他们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衙役开口了：“那......那男子的长相属下并未看清。只是他身上的衣服......”
我示意他继续说。
他哆嗦一下，豁出去般地喊出：“他的衣着打扮，与秋太傅十分相像！”
完了。
我一甩袖子，把怀中的紫玉匣子掩藏好：“混账东西！这话岂是你随意乱讲的！诬蔑朝中大臣可是死罪”
“属下不敢！”那衙役毕竟年轻，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倒是很识相地闭嘴了。
我本来也没想怎么骂他，听他这样说，就干脆让他跪着“以示惩戒”。袖子里的紫玉匣子应该没有被人发现。所幸它本身并不大，藏起来也颇为容易。
我让他们把这里收拾好：“戚杰身上的两件衣服，过会儿一并送入我府中。”
紫玉匣子揣在怀里有些让人放心不下。可真正让人不放心的倒不是紫玉匣子本身，而是匣子里的东西。
这件案子巧合的地方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不少。无论是秦扬灵和戚杰的尸体，还是双龙玉佩与紫玉匣子，从哪一点看，都是疑点重重。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早上在秋府死的那个小厮说不定就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但是很可惜，我似乎去晚了。
秦扬灵，戚杰，秋冥昭。
一个手握千军的将军，一个混吃等死的混混，一个独揽大权的太傅。他们三个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秦扬灵和秋冥昭是死对头，这我清楚，整个朝廷上的人也清楚。可是他们和戚杰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要理清这些关系，要从更远的地方开始查了。
我敲开秋府的大门：“在下秦孤，特来拜访秋太傅。”
关于接见来客这方面，秋冥昭比一般官员显得大度很多，不必说明来因，只要通报一声就可见到他。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他不在晚上单独见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愿意见人。
这点倒是和秦扬灵很像。
行事“光明正大”。
秋冥昭坐在堂上，一脸道貌岸然：“不知秦将军有何贵干？”
秦将军这个称呼在他嘴里蹦出来真是有种说不出奇怪。
“今日早朝皇上见太傅神情憔悴，特命在下带着补品探望太傅。”
说话间，一堆七七八八的高档补品就被摆上了桌。出手阔绰，不愧是皇上。
秋冥昭高兴地收下了：“多谢圣上。也有劳秦将军特地跑一趟。”
“无妨，是在下应该做的。”我笑了笑，“今早就看太傅脸色不好。国事繁忙，太傅又被皇上委以重任，实在是需要多多保重身体。”
他似乎真的累极，眉眼瞬间就垮了下来：“昨晚同友人叙旧，一时没能注意好时辰。”
友人？
“难为太傅这般真挚感情。但是身体毕竟是本钱，太傅也要为了自己多考虑考虑。”
我垂下眼喝了一口茶，余光瞥向站在角落里的翠袖。
一进门时我就发现了她。大概是她头上戴着珠翠的缘故，让她看上去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但是她并没有被允许登入正堂，想来她的身份，也就比一般女仆高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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