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典(1/2)
翌日卯初,天蒙蒙亮,东曜山就已十分热闹。
各派人士齐聚山门,彼此打个招呼,抱拳作揖,即便有什么陈年宿怨,这种场合下也必须维持礼节性的和平。
孟旸不在,涛先生代为相迎,江湖武林排得上号的人物,请去纯钧阁休息片刻,其余各门人、家眷则由东曜弟子引领着,游赏山中风光。
白游醒时下意识伸手,触到空荡荡的床侧,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鞋也顾不上穿,赤脚跳下床,推门没见着人,又往前院跑。
“师父……”
“我在。”
熟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游返回屋中,见商栩将一盏瓷盅置于桌上,揭开盖子,里头腾腾冒着热气。
“没怎么下过厨,将就吃一点,外面冷。”
外面冷不冷不知道,白游心里头倒是热乎乎的。一大早不见他人,竟是偷偷摸摸做了顿早饭。
他一口一口喝着粥,目光却舍不得从商栩脸上挪开,他师父静坐于一旁,束着袖口,垂落两缕额发,暖黄的烛光映着温柔的眉眼,被他瞧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新掌门继任大典,我就不陪你去了。”
白游放下汤匙,今日各门各派皆至,阿栩去了,反让他们有所指摘:“我答应闻歌前去观礼,一结束就回来,不会太久。”
“萧闻歌终究对你……”
“什么?”
“没什么……去吧,别让他们等。”
商栩比他年长十岁,白游或以兄弟之谊对萧闻歌,但萧闻歌不擅矫饰,越是刻意隐藏,越显欲盖弥彰。按说萧闻歌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却偏偏为了阿游,事无巨细,勤加照料。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却未问过阿游如何想。
洗漱毕,佩好剑,白游硬要商栩送他至画影阁门前,左手紧紧握着右手,怎么也不肯放。
“好了,别闹。”商栩笑着挣了几下,挣不出。
白游貌似生气,噘着嘴嘟囔:“你知道我要什么的。”
拗不过他,又怕误了时辰,商栩抬起衣袖半遮了脸,蜻蜓点水般一吻,又匆忙低下头去。
“啊——”
白游陷在甜若蜜糖的感觉里未回过神,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忽地钻出竹林,远远捂着眼睛叫嚷:“出家人非礼勿视,我什么也没看见!”
“小甜!何故喧哗?!”灵毓观主走出,见眼前两位皆是故人,转忧为喜道,“山中道路不熟,原要去独鹿阁,没想到误打误撞到了画影阁。”
“灵毓观主。”二人一同见礼。
今时不同往日,北边的流言传回中陆,被渲染得不成样子。
武林传闻中,东曜商掌派与皖阳解无虞纠缠不清,因情生恨,于是私至西垣丘抢夺山海令,不惜勾结邪道教派迦叶摩量,事后辗转京城,力挫诸位好手,成了皇帝的入幕之宾。
六梅观在红尘外,向来不理会这些纷纷扰扰,反之商栩曾假扮吴内监,助他们营救女童,灵毓没想到,一位智勇双全的义士竟被人诟病至此。
察觉到灵毓观主投来的目光,商栩极不自然地后退一步,借白游挡住了半边身体。
白游背过一只手,在身后紧紧握住他,微微欠身:“师父身体不适,我先送他回去,烦请两位稍等。”
“师父,我们……从没信过那些风言风语……”黎小甜急忙辩解。
“好了小甜,”灵毓喝止她,“我嘱咐过你,此来东曜须谨言慎行。”
二人返回画影阁,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白游添了些
炭火,又将商栩拥在怀里,静静抱了好一会儿。
他很想问一问,世上的人都没有良心吗?阿栩那么好,不曾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东曜不能容他,偌大江湖亦不能容他?
“我没事,你……”商栩轻轻推了推,话未说完却喉头哽咽。
东曜门规,禁止师徒有染,即便六梅观之人不会到处宣扬,但他怎能拖累阿游,让他满腔深情如陷泥淖,一生一世见不得天光?
耳畔的呼吸蕴着酸楚,白游闭上眼,觉得自己一直都错了。
他总想着,只要能跟在阿栩身边,做个弟子也好,侍童也罢,怎样都是欢喜的。外面那些风风雨雨,他不关心、不在乎,何况清者自清,也无需刻意辩解。而今他才明白,诸如叶敬吾、裴应琮之流,费尽心血、不择手段,为的是一朝大权在手,说话做事皆可从心所欲,令人信服。
“等我。”白游此刻坚定无比,他这一去,不仅要揭露山海令的伤人秘辛,更要为他师父洗刷污名。
“嗯。”商栩展露笑意,阿游想做什么,他都明白,即便前方艰难重重,他身为师父,不能阻拦,只能鼓励,给他破峰斩浪,一往无前的勇气。
待白游出了画影阁,商栩即刻将阁中各处关门落锁,而后改换一件素色长裾,抱起琴,踏入阁外朔朔寒风。
灵毓前来东曜,除了参与掌门继任大典,更想趁此机会祭拜骆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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