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2/2)
我把头歪向一边,“姚先平劝你追我时,你答应了,那时你怎么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
俞箬一下子卡住了,脸上的歉意更浓,“因为我发现,我也是喜欢你的,先平的建议只是建议,如果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那装也装不出来啊。”
我笑了出来,俞箬不明所以,我却笑得越来越大声,半晌冲她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烟花已经放完了。地上一片狼藉。我们将地上的空壳捡进塑料袋,子悬一边捡,一边趁俞箬去了远一些的地方,凑到我身边八卦地问:“你们俩刚才讲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笑起来了?”
我把一个纸壳往她的塑料袋里一丢,“我觉得你讲得没准是对的。”
“哈?”
“我跟俞箬可能都撑不到一个月。”
“她跟你提分手?不对,你不会是被甩的人,”她晃晃脑袋,“你跟她提分手?”
“笨!”我装作要敲她的脑袋,“根都是烂的,还能有搞头?”
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总共来了十七个人,开了四辆车,光是分配每个司机载哪些人就花了不少时间。俞箬作为司机之一,正和另外三个人商量路线,确保每个司机以最短的距离送车上的人回家。我毫无疑问是由她负责的,便抱着双肩在一边等。不想她径直穿过人群向我走来,脱**上军绿的外套,递给我。
旁边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起哄声。
我觉得这起哄声莫名其妙,接过外套,问她:“是让我帮你拿一下?”
她神色古怪又吃惊,“你没有?”
一头雾水,“没有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之前没有人像这样把外套递给你吗?”
“有是有,但是......我以为这是让我帮忙拿一下的意思。”
“真的不是啊,这是怕你冷,所以把外套脱给你,希望你披上它。”
我攥着这件外套愣住了,良久,自我欺骗似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替我披上?”
“因为不好意思啊,”俞箬抱住脑袋,“啊,我头一次发现你还蛮单纯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瞪大眼睛,近乎质问的口气。
俞箬被我吓了一跳,“你生气了?”
“没有。”矢口否认。
“因为......不好意思啊,因为是你,你跟其他的女生有点不一样,怕你会觉得肉麻,怕你会拒绝,那样我不是丢脸丢大了,所以直接把外套塞给你,显得酷一点。”
说完,她望向远处等候的人群,“我得过去了,你记得披上外套。”
我呆呆地盯着手里的衣服,对周遭充耳不闻。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一句话都没有说,只看着手里那件绿色的外套,明明是单调灰暗的夜晚,唯一的一点亮色是耳边倒退的路灯,可那件外套像变色龙,从军绿色变成似曾相识的蓝色,黑色,白色,连款式也变了,从最厚重的羽绒服到最轻薄的夹克,一件外套变换了七种样式。
“万瑾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讲?”坐在后头的陈凡伸头看我,又看向俞箬,“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我哪有!”俞箬大声辩解。
“不是,我有点困了。”我装作睁不开眼的样子。
“哦,你怎么会喜欢俞箬啊,这人哪里吸引你了?”
后座上的另一个女生连声附和,“对啊,对啊,听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都震惊了。”
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俞箬得意洋洋地说:“我知道啊,因为一句话。”
我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这么自恋啊!要点脸!”
“我讲认真的好不好,是因为一句话啊,”俞箬意有所指,寻求肯定似的看向我,“对吧,万瑾。”
“谁告诉你的?”
简直是一句废话,知晓内情的除了子悬,还能有谁呢?
答案果然不出我所料,“子悬啊。”
我点点头,缩在座位上,懒的再说一句话。
俞箬似乎以为我生气了,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神色,我透过窗户,把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等送完后座上的两个人,车子拐进我家的小区大门时,她才开口问道:“你生气了?”
我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是气球吗,天天装着那么多气。”
“那就好,”她似乎缓了一口气,“其实我想让你把那句话忘记。”
“哪句话?”
“就那句生二胎对女性不利的话。”
见我没反应,她接着说:“因为说那句话时,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人,所以你还是忘记比较好。”
车子正好在家门口停下,我解开安全带,把外套递给她,“还给你。”
她接过,嘟囔一句,“你穿都没穿,下次我可就不借给你了啊。”
我笑道:“你这才第一次呢。”
“那还要有几次?”
视线里,俞箬的脸已经模糊了,我缓缓说道:“一个星期的话,七次吧。”
“这也太——”
“我们分手吧。”
俞箬傻傻地看向我,不敢置信地扯了一下嘴角,“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我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说完,我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一路跑上玄关,咣咣咣地砸门,来开门的是妈妈,一看见我,便握住门把手堵在门口,质问道:“你又去哪里了?”
我忍住喉咙里的哽咽,“等一会,行吗?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
“有什么不能的,啊?还有底下开车的人是谁啊?他送你回来的?”
“我说了等一会跟你解释——”我试图从她身边穿过去。
“不行!”她拉住我胳膊,“现在!就在这里说!”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扒住门沿甩开,砰的一声,侧身挤了进去,妈妈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怒不可遏,跟在我身后上楼,“万瑾,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对她的愤怒充耳不闻,当着她的面甩上房门,反锁,拿出手机给子悬打电话。
妈妈用力地拍着房门,大声叫我出来,我知道她闹不了多久,索性不去理她,握着手机在房间内踱步,口里祈求着:“接啊,求你了,快接啊——”
像是听到我的祈求,嘟声断了,取而代之是子悬的声音:“怎么了,我刚到家。”
眼泪瞬时间夺眶而出,“她是怕我冷——”
“什么,什么玩意,你说清楚点。”
“方艳梅夜跑是怕我冷,”我失神地苦笑,“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奇怪,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把外套给我,竟然是因为怕我冷。”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安静下来,手机那头也没了声音,我颤抖着嘴唇,蹲**,嚎啕大哭起来:“我错了,子悬,是我!是我胆小,是我看不见她的好,是我怕受伤害,付出一点点就要立马看到回报,她只是想慢一点,是我害我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自私的其实不是她,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