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衣黑马(1/2)
程浪矶百无聊赖地趴在醉春楼牡丹阁的窗框上往外望,一只芊芊素手递过来一小盏酒,雪白的胳膊环上他的脖子,将酒送到他嘴边。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耳畔:“公子,再来一杯吧。”
程浪矶叼过酒杯,不知那张嘴如何动作,杯子凌空一翻,喉结一动,满杯的酒已被他咽进肚中,花魁娘子睁圆了杏目,还没反应过来是否要喝彩,却听楼下“叮”的一响,像是利器相碰的声音。
程浪矶“啧”了一声,人便自她怀中翻出,一下子没了影。
她回过神往窗下望去,悄悄红了耳朵尖——楼下,一身白衣的年轻人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竹节般劲瘦的一杆腰挺得笔直,正不慌不忙地将剑收回鞘中,然后弯下腰安抚地揉了揉马耳朵。
模样倜傥,举止风流,春闺梦里打马而过、面孔模糊的少年郎,一下子都有了鲜明的形象。
马蹄子不远处,静静地躺着半只铜酒杯,平平整整地扣在地上。
程浪矶从自己脚下捡起另外半只酒杯,手指顺滑无比地溜过那平整的切面,当中一剑,不差分毫,真是好俊的剑法,好敏捷的反应力。他嘴角挂着笑,眯细了眼睛打量马上的年轻人——长得也不错。
“这杯子是我失手扔下,惊扰了小兄弟,特来赔礼道歉。”
“不必,”马上的人抱拳略施一礼,“在下还要赶路,先走一步了。”
说罢拍马欲走,却被程浪矶一把勒住了笼头:“我看我们顺路,不如结个伴如何?”
那年轻人皱了皱眉,开口就要拒绝。
“进了对面那座山,山腰那边……庐山杏林……”程浪矶半遮半掩地说着,那年轻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扔给他一句“随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程浪矶扭头一笑,在楼上视线的死角,一口吐出压在舌头底下的酒液,轻功上马一气呵成,向着那年轻人的方向追去。
……
卓夜舶背着一篓子的药回杏林时,先看到门口两匹高头大马并排而立,然后便听到了那熟悉得有点让人讨厌的声音:“怎么着,非得老弱病残才能进你们这道门?”
“你既不为自己求医,又非为他人求医,为何要进来?”
“那这位小兄弟为什么能进?我与他一道的。”
“这位公子是我们杏林的客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从未见过与你这样的人同行。”
“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偏偏就来你们杏林找人,不信你把他叫出来呀。”
“好啊,你倒是说说他姓甚名甚,我倒要看看谁交了这样不正经的朋友!”
卓夜舶一阵头疼,又不得不开口:“他是来找我的。”
三束目光一齐投了过来,程浪矶热情地冲过来拉住他的手:“贤弟,为兄可是一顿苦找!多亏了这位小兄弟——诶,你们……认识?”
见着那白衣的年轻人,卓夜舶魇住一般——那人奔波而来,发丝略显凌乱,衣领前襟依然整洁熨帖,腰悬一把长剑,足踏一双云靴,英姿飒爽内敛三分温柔,一看便是前途无量的武林新秀。
程浪矶看过去,那人也是难掩错愕,率先开口:“少庄主……”
卓夜舶终于反应过来,一把甩开程浪矶的手:“淮……淮川。”
程浪矶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二人半晌,倒回去一把勾住淮川的脖子,故作亲密道:“小兄弟,我没骗你吧,我们二人当真是……”他还想再说,却被冲上来卓夜舶一把揪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一时间彼此都愣住了。目光在空气中交接,却是卓夜舶先不争气地错开了——比预想中来得快了些,现在还有一件棘手的事等着处理。
程浪矶对着沉默的二人翻了个白眼:“诶,后边来人了。”
一名杏林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门的那位扶住他,听他道:“你可回来了,掌门催我来前门看看,怕你掉悬崖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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