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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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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韦琛近乎咆哮地命令仆役们扑灭火势,即刻将庭院一地焦炭收拾干净,不得留下半点痕迹,否则格杀勿论。他抓着谢艾的胳膊把人拖进卧房中,房门一关,韦琛将谢艾狠狠掼摔到地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在庭院的时候他原想叱骂仆役为何不制止谢艾焚烧屏风,亦不禀报于他,可就在要张口的一瞬间他明白了,没有人敢阻拦,也不会有人来禀报。谢艾摔那两件珍玩就是在借他的手杀鸡儆猴,谁敢多一句嘴,只会落得被重罚发卖的下场。韦琛深觉自己可笑,谢艾工于心计,一步一步算无遗策,他被谢艾玩弄于股掌之上,却还以为得到了谢艾的心。

谢艾平静依旧,他堪堪支撑着站起身,与韦琛昂首对峙,冷漠道:“你觉得呢?”

韦琛太阳穴直跳,咬紧了牙恨不得扒了谢艾的皮:“这屏风是给韦谢两家联姻的御赐之物,你这么一烧,谢家会死,韦家也会死!”

“我知道啊,”谢艾点了点头,“天助我也。”

此话直接把韦琛推向失控,他扬手一个耳光将谢艾打翻于地,扑过去揪住谢艾的衣领将人提起,眼前钟爱的容颜一个时辰前还安然靠在自己怀中沉睡,此刻却掌印肿起,唇角还有磕破的血迹,韦琛再也下不去手,只能抓着谢艾怒吼:“你连韦家都不放过……你居然连韦家,连我,你都要害!”

谢艾根本承受不住韦琛这一巴掌,一时间头晕目眩,半张脸火烧一样的疼,可听韦琛如此质问,他又强撑起笑,黑眸抬起,对上韦琛的眼,厉声反问:“怎么,想不通吗?当年你父亲犯下的禽兽之行我一日都没有忘,你掘我母亲坟墓,欺我辱我,这些账我也要讨回来,你有何可意外?”

韦琛的手指捏着衣料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谢艾好一会儿,终是一松手把谢艾重重一推。他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想到恨极之处一脚踹翻身边香鼎镜台。鹤园那边还等着他交出屏风以洗脱谢家和韦家的嫌疑,可谢艾却把路给堵死了。韦琛五味交织,恐慌,失望,挫败,被愚弄,被背叛,每一味都烧成冲天怒火,回身指着谢艾嘶吼怒斥。

“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韦琛痛心控诉,“我父亲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我为救你伤了自己的手,也补偿了你,你还想要怎么样?至于怀恨在心到这个地步!我是挖了你母亲的墓,但我是为了让她进谢家的祖坟,这桩事我问心无愧!谢家有几个女眷牌位可以进祠堂?你母亲只是个妾室,是犯了家法被处死的,她如今能有这份尊荣,你想过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不求你回报,可你今天就是这么对我的?”

谢艾嗤笑一声,韦琛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仰天大笑,但他对韦琛早已无话可说,一句反驳,一个神情都不想给,只吃力地爬起身,口中淡淡道:“住口吧韦琛,你真令我作呕。”

韦琛脑中一懵,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血往上涌,他低咒了一句脏话,冲过去摁倒谢艾,骑在他身上剥他的衣物,口中骂道:“我令你作呕?你又何尝不令我感到寒心?我掏心掏肺待你,你处心积虑害我,你对不起我,还有脸嫌我恶心!”

谢艾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韦琛竟还要对他做奸淫之事,他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踢打,一脚重重蹬在韦琛胃部。韦琛忍着不适,下手更是没了轻重,谢艾趁他吃痛之时几近挣脱,韦琛手臂一捞,握着谢艾的脚腕重新将人拖回身边。手往上摸索,来到谢艾膝盖,韦琛找到那一处髌骨,下了狠手一扣。

谢艾惨叫一声,整个人几欲弹跳起来,痛到颤抖着蜷在地上丝丝抽气。冷汗瞬间浸透单薄寝衣,沾湿了发丝覆在脸上,待痛劲过去几分,狼狈不堪中一双眼睛森森然锁住韦琛,满目切骨之仇。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

韦琛喘着粗气,忽然有些清醒过来,他怔怔看着谢艾,再看看自己的手,颓然垂下。

他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日会和他父亲一样,对谢艾行强暴之事,得不到便拆了谢艾一处关节,让谢艾再也逃脱不了。可他本该与他父亲不同,他是真心爱谢艾,与谢艾有过想来就让人唇边泛笑的美好从前,他想要享用谢艾的美色,可也想给谢艾无尽的宠爱和富贵荣华。

“禾青,你为何这样对我?”韦琛伸手去摸谢艾的脸,苦涩道,“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这几日的柔情蜜意任是假象,韦琛只一想起便悲从中来,这悲哀穿透胸肺,令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无力之感,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对谢艾如何是好了。他顶着父辈的重压给颜氏无上哀荣,把阳关大道铺得平平坦坦引谢艾回归正途,他一掷千金,甚至想为了谢艾分府自立,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谢艾厌恶地扭过脸,不让韦琛碰触,他哆嗦着嘴唇,从齿缝中咬出两个字:“滚开……”

韦琛苦笑着点了点头,从谢艾身上退开。他本也没有硬,跨坐在谢艾身上那一刻,他连掐死谢艾的念头都有,但只能去撕扯谢艾的衣裳,想要得到半点屈服以求平息内心的焦灼。

韦琛失魂落魄地起身,传两名侍卫入内。他空望着庭院,屏风残骸已经被收拾干净,地砖上焚烧的痕迹也被抹去,只有气味淡淡残留在庭院中。

刚烧的,能洗干净。没烧够的,在他心里继续。韦琛面无表情地下令:“把他捆起来,嘴也堵上,别动他的腿。”

韦琛害怕谢艾,谢艾做过的,他心有余悸,即便现在谢艾受伤委倒在地,他也怕谢艾有后招。谢艾太过聪明,他不是谢艾的对手,也招架不住谢艾再同他耍半分手腕了。

侍卫们领命,就地取了帕巾塞进谢艾嘴里以防他咬舌,另用丝布将谢艾的手反绑起来。丝布比一般布料光滑,可侍卫们用的是军中的捆绑手法,谢艾可以轻微挣动,但绝对解脱不了。

韦琛转过身来,他已经冷静许多,此刻脸色阴沉,开始反击:“禾青,同你说一件事,你想害死韦谢两家,你尽力去做了,但是雁王未必会成全你——他今日是独自来的,没有带廷尉府的人。”

谢艾脸上冷汗如洗,他没有力气动弹了,闭着眼睛任人宰割,闻言却立即睁开了眼睛,笔直地望向韦琛。他原本漠然又笃定,现在却露出一丝慌乱失策之色。

“明白了吗,雁王不是来查案,也不是来给谢家定罪的,他是来同谢家谈判的。”韦琛微微俯**靠近谢艾,“你听好,我不会让韦谢两家受损,也永远都不会把你交给雁王。”

谢艾沉沉闭上眼睛,额头汗水汇集,滑过脸颊,他不能说话,只颈间青筋默默绷紧了。

“把人看好,等我回来处理。”韦琛顿了顿,扫了庭院里仆役一眼,低声又同侍卫吩咐了一句,“凡是从谢家来的,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再看谢艾一眼,韦琛有些许不忍,但还是收拾起情绪转身离开,心中强自镇定,盘算着应该如何同谢瑞交代屏风被毁一事。

步履匆匆,韦琛出了清烛轩,没再走几步,就与元曦与柳葆卿一行人狭路相逢。

自韦琛出了鹤园,元曦便坐不住了。韦琛去取屏风,只可能去谢艾所在的清烛轩,事情已经行到这个地步,该揭晓的都会显露出来。元曦担心谢艾有个万一,前脚韦琛刚走,他便提了想探望一下服孝中的谢艾。

谢瑞对此不置可否,雁王既开了口,他也不能驳雁王的面子。座下一众谢氏子弟谁都不愿意去看谢艾,唯独柳葆卿主动起身行了一礼,趁着等候韦琛送来屏风的空档,陪领雁王去一趟清烛轩。

一路上元曦没怎么说话,他心如擂鼓,步伐也跟着急促,好在有文钟在一旁与柳葆卿寒暄闲谈,也算为他遮掩。

元曦知道清烛轩的位置,进了东苑,心知越是靠近清烛轩了,元曦的心就跳得越快。韦琛发觉屏风损毁必然暴怒,谢艾心存死志,行事定然决绝,元曦生怕韦琛伤害谢艾,更怕谢艾自伤,他唯有尽快见到谢艾,才能保证谢艾平安。

远远的,元曦已能看见清烛轩院子中的香樟枝头,再走一小段路,便见韦琛阴着脸走来。

气氛倏地剑拔弩张起来,短兵相接,两人各自在想些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韦琛恼怒上脸,已然失态,干脆破罐子破摔,见了元曦也不行礼,而是站定了挡住一行人的去路,口气不善到近乎质问:“雁王来此作甚?”

元曦晏然自若下暗潮汹涌:“此话该本王问你,骠骑将军不是回元帅府取屏风么,为何逗留谢府?”

一旁柳葆卿默不作声,静观两人针锋相对,他曾在勤政殿外见过元曦对韦琛有多热络,但此时元曦面色冷峻,他没有丝毫意外。随行的商回已经按上了腰间长剑,他能嗅出韦琛的杀气,准备随时保护元曦。文钟还想打个圆场,可这时清烛轩方向奔来一个侍卫,惊慌失措地喊道:“将军不好了,谢公子自尽了!”

韦琛一愣,震在原地不敢置信,柳葆卿亦是惊愕万分,只元曦如离弦之箭,猛地推开韦琛往清烛轩狂奔,文钟与商回紧随其后。

“商回!”

商回领命,吹了一声口哨,清烛轩顿时如遭群雁侵袭,埋伏在高墙外的数十名雁王府兵飞身涌入,带头的商爻一入庭院便接连斩杀三五名侍卫。白墙,绿植,流水,顿染殷红,商爻一路血洗,直逼清烛轩大门,将门口的守卫一并斩杀后为元曦打开了门。

两方兵士尚在厮杀,文钟立于庭院之中,扬声喝道:“雁王亲驾,但有不敬,夷三族!”

清烛轩中幸存的仆役齐刷刷跪下,但侍卫都出自韦家军,唯韦翮龄与韦琛的命令是从,雁王府兵人多势众,且有商氏兄弟两名剑术高手在,他们负隅顽抗,便只有死路一条。

顷刻间清烛轩被雁王府控制,韦琛赶来也无力回天,府兵早有元曦授命布置,一进清烛轩便占领入口,数把明晃晃的刀挡住韦琛的去路。

韦琛怒发冲冠,拔剑欲与雁王府对决,以夺回清烛轩,被柳葆卿喝止。

“骠骑将军这是想把事情闹得再大些吗?!”

韦琛拿剑指着柳葆卿怒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雁王!”

柳葆卿不为所动,冷冷回道:“收起你的剑,你我究竟谁是里,谁是外,太傅面前自有分说之时。眼下最要紧的是坠马案,你为一己之私伤了陛下亲命的主审之人,谢家怎么办?一旦谢家获罪,元帅府就不怕受牵连?”

韦琛一怔,稍稍放下了剑。急怒之下他没有想到这一层,屏风已毁,他还要给谢家一个说法,也不能不顾及一样与屏风有瓜葛的韦家。

“我已经派人去请都尉过来了,骠骑将军稍安勿躁吧。”

韦琛望着被重兵把守的清烛轩,犹然不甘:“可是禾青……禾青他自尽了……”

柳葆卿无言,他一并派了人去请大夫,但清烛轩里究竟情形如何他不知道,大夫赶不赶得上救治亦是未知,此时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谢艾不要出事。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虽然谢艾被软禁在清烛轩内,却与坠马案,尤其是与雁王暗中有联系,他不希望谢艾死,更不希望谢艾的死给谢家带来半点麻烦。

卧房中,谢艾颓倒在地,身下一滩鲜红血泊,源源血流自他腕处流泻下来。他已近昏厥,双手依旧扭曲地绞在一起,一只手腕被割裂见骨,另一只手五指缠着一股鲸胶。谢艾在烧毁屏风之前留了一根鲸胶在身上,就是为了送自己上路,一旦他死了,元曦再无可顾忌,也没有什么好与谢家谈判的了,直接把坠马案的一切罪责栽在谢家头上便是。为确保自己必死无疑,谢艾必须切断手腕筋脉,他下手狠绝,拼尽死力,缠在另一手上的鲸胶深深勒进指腹中,一样血流如注。

时隔一月,元曦终于见到了谢艾,可等着他的却是谢艾不成人形的惨状,双手触摸到谢艾时,元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谢艾身上每一道伤口都剜在元曦心里,流的每一滴血都催得元曦双目通红,可此时他只能强行克制着怒火,冷静地为谢艾封住穴道,解开被血浸透的丝布和鲸胶,然后把谢艾抱去榻上让他平躺着。元曦等不及让商回翻找纱布,情急之下撕了自己内里中衣一截衣袖,为谢艾包扎腕处伤口,暂以止血。谢艾另一只手上血肉模糊,碎肉翻裂,元曦对着这狰狞可怖的伤口多看一眼都要肝胆俱裂,他生怕再让谢艾受半点痛,只能轻捧着那只手的手背。

“谢艾,我来了,我……我来晚了……”

元曦喉头哽咽,是他错了,是他来得太迟,也是他没有保护好谢艾,才让谢艾变成这样。

他轻声呼唤着谢艾,声音颤抖,懊悔万分:“谢艾,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来了,我们回雁州……”

谢艾气息微弱,生命随着鲜血流失,腕处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但却不是因为痛得麻木,而像是失去了感官与意识,所以体味不到痛楚。可他听得见元曦的声音,闻得见元曦身上的檀香味,谢艾抓住羽化飞升的魂魄,撑开眼皮,看见模糊的轮廓。

“离别……”

谢艾声音很轻,元曦急忙贴近他:“你说什么……”

“离别几宵……魂耿耿,相思一座发星星……”

《樟亭怀寄》里的两句诗,谢艾念得断断续续,元曦转达给他说这诗夜里念着应景,可谢艾见到了元曦,即使神志不清,眼前混沌摇晃,他却无比清晰地想起了这句诗。

离别之后,凡有怀思,都是给元曦的,这句诗写的正是他对元曦的心。他气数将尽,夙愿已了,上天垂怜他身死之前得见元曦,那便要告诉元曦,这些日子来他有多想念,此时能再见一面有多欢喜。

元曦浑身震颤,肩膀微微抽搐了两下,他抿紧了嘴唇,一个字,一个音也发不出。

谢艾看不见元曦的崩溃,他嘴唇翕动,只发得出气音。

“殿下……抱抱我吧……”

元曦抖得越发厉害,他依言托起谢艾的头,另一手扶抱住谢艾的上身,将这具羸弱发凉的身体拥入怀中。胸膛相合的那一刻,元曦含在眼中的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全往谢艾的颈间淌。

谢艾想说“殿下别哭”,可再聚不起力气。他渐渐感受不到元曦怀抱的温柔,带着暖意的檀香也再嗅不到一丝一毫,沉滞的手握不住他浮曳的魂灵,便只能任他飘远,但愿他能飞去雁州。

元曦手中的头颅蓦地一沉,再看谢艾,眉眼沉寂安详。

清烛轩内再次变天,卧房里鲜血淋漓,卧房外尸横遍地。亭台石阶上血如倾墨,流水鱼池被染成浊红之色,仆役与侍卫如遭生殉,没有留下半个活口。

元曦做了万全准备,早在谢府外安排了一位名医等候,谢艾一出事,文钟立刻派府兵去接人。柳葆卿请来的大夫晚到一步,雁王府兵奉元曦之命不准许任何人入内,连大夫也不许,将谢艾的生死病势和自杀情因封锁得严严实实。

卧房内,大夫为谢艾急急运针,抢回一口微弱活气。元曦立在一旁,大夫清理谢艾的手指时,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指肉一点一点拼凑回原来的样子,拼不回的只能当作腐肉劀去。

谢瑞问讯赶到,文钟入卧房禀报。元曦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刚才谢艾在他怀中沉落,那一刻他有多天塌地陷只有他一人知道,但是谢瑞来了,他必须强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好,”元曦长舒一口气,“让他们都进来。”

再看谢艾一眼,元曦默念了一句“原谅我”,可心里也知道,经此一事,谢艾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他悟得出谢艾自戕的用意何在,但他不能让谢艾死,也不能借坠马案构陷谢家,无论谢艾做出多少努力,甚至赌上性命,如今他都要令谢艾失望了。

元曦稳了稳心神,他的手上到处是血,只能拿没有沾到血的一截指背用力揉搓眉心,好让自己镇定一些,他还要按部就班把戏演下去,绝不能做失态无状之举。

而谢瑞见了重伤的谢艾说的第一句话,就将元曦直接推至失控边缘。

谢瑞在病榻旁瞧了一眼,摇了摇头,平平淡淡啧了一声“没救了”。谢艾性命垂危,他没有半分痛惜,更多的是为这场突发的家丑感到颜面扫地。

元曦的手掩在袖中默默捏紧了,心头的寒气冻得手指微微发颤。

柳葆卿与谢艾没有半点血缘,反而神色担忧,问了大夫病情之后才稍稍安下心来。他幽幽望着谢艾手腕上的层层纱布,眉头深锁,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清烛轩内尸山血海已被收拾去了后院,庭院里地砖上的血污被冲洗过,但就和元曦手上的血一样,即使费力擦拭了,指节缝隙间也依旧是丝丝条条的血纹。

韦琛被商氏兄弟挡在卧房外不得入内,他的人手被雁王府兵清剿,一见雁王和谢瑞等人走出卧房,他便当即向雁王发难:“雁王好大的胆子,敢在谢家的地盘杀我韦家军!”

文钟当即斥道:“放肆!依大晋律,凡亲王所御,但有冲撞,罪在不敬。骠骑将军的人冒犯雁王大驾,三族都夷得,还杀不得吗?”

韦琛嗤笑一声:“是我的人冲撞冒犯,还是雁王硬闯清烛轩?且这清烛轩是我的居所,雁王又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看禾青?”

元曦依旧不看韦琛一眼,连回应一句都不愿意给,只转向谢瑞:“说正事吧,屏风呢?”

谢瑞也不愿见元韦二人起争执,忙问韦琛:“贤婿不是回元帅府去取那珠玉屏风么,可是已经取来了?”

韦琛恶狠狠看了元曦一眼,当着谢瑞的面,他无法说出实情。

“……没了。”

谢瑞惊愕,一时听不明白韦琛的话:“什么叫没了?”

“前些日子金缕台发生火情,屏风被烧了。”

谢瑞立即呵斥韦琛要他收声,转头神色慌张地给元曦赔了个笑脸:“没有这回事。殿下,小婿许是仍在气头上,他说的话不算数。屏风乃是御赐之物,岂会不仔细看护。臣恳请殿下再容半天时间,我们定然将屏风交出来。”

元曦点头:“都尉说要半天时间,本王可以等,只是再多本王也给不了了。下晌本王要赶去廷尉府,今日在太傅府查得怎么样,都查出些什么,本王要给蔺廷尉一个准话。若是谢家情形复杂,本王一个人料理不过来,那便要请蔺廷尉亲自跑一趟了。”

谢瑞连连称是,他直到此刻还以为韦琛是在发泄不满,只想把韦琛拖离清烛轩训斥一通,再让韦琛把屏风送来。

韦琛立在原地没动,任谢瑞去拉他,他盯了元曦一眼,同谢瑞低声说道:“岳丈,我没有戏言,屏风真的交不出来了。”

他已经编好了一通说辞,把责任推到前几日元帅府的火灾中,为转移谢瑞注意,韦琛连谢蘅扎破屏风一事也牵扯出来。谢蘅是谢家极为受宠的女儿,且怀着身孕,即便有过,韦谢两家都不会为难她。谢蘅又极其在乎将军夫人这个位子,韦琛拿捏得住谢蘅,谅她不敢说出屏风被转送到清烛轩的事。至于金缕台的火情便由谢瑞去猜测,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宁王暗中所为,总之屏风已经毁了,与谢艾无关。

听完韦琛一番解释,谢瑞如遭雷击,教养不允许他当着人前发作,但到底是慌了,来回踱步思忖。

思路整理来去,谢瑞惊觉整个坠马案就是宁王设下的局,早从韦谢大婚时宁王便盯上了鲸胶,先用鲸胶折了太子的腿,再烧毁屏风,令韦谢两家背罪。

再看向元曦时,谢瑞气势骤然消减许多。

“殿下,”谢瑞急于辩解,“金缕台在坠马案后第二日发生了火情,此事千真万确,这定是有人恶意纵火,意在销毁屏风,令我太傅府与元帅府自证无路啊!”

元曦回道:“都尉所言本王可以相信,只是这般说辞,都尉要本王写进案卷里,陈奏给父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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