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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不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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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谢归,谢枝又坐到案前开始翻账簿,眼神沉稳如水,不兴波澜,就像她握笔的手一样稳。

等到日头偏西,丫鬟们又新来点上几盏灯。谢枝才搁下笔,伸了伸腰。只是得了闲,她的眼神就总是忍不住瞟到那件狐白裘上去。她始终觉得心下不安,犹豫了会儿,还是把那件裘衣抱进了自己怀里,走到了内室,小心翼翼地瞧了眼李承玉是不是醒着。

“阿枝?”李承玉不知道是原本就醒着,还是容易被惊醒,听到了声响,就出声问了句。他抱着被子坐起来,更衬得他肌骨清瘦,像一株被白雪簇拥的老梅。

谢枝的脚步在原地顿了顿,然后便抱着狐白裘坐到了他的床沿,把事情的原委都跟他说了一遍。

李承玉听完没说话,修长白净的手从那件裘衣上缓缓滑过,烛火在他眼中照出影影幢幢幽明不定的光影,“其实岳父大人,似乎比你想得更懂处世之道。”

“怎么了?”谢枝没听明白。

“你刚刚说,这件裘衣是中书门下的人送给岳父的。而如今整个中书门下的人,可以说都是我父亲的门生故吏。他们给岳父送礼,一是想要和他拉近关系,毕竟你我两家现在已经结成了亲家。其二,便是要将岳父,更加牢靠地绑在李家的船上。”

李承玉虽然在说着这些朝堂人情往来的腌臜之事,一双眼却温润得如同盛了一汪秋水,带着软和的笑意,“而如今岳父托阿归将这件狐白裘送给我,其实不过就是让这件礼物在他手上打了个转。从李家来的东西,最后又回到了李家的手里。而他自己,依旧两手清白。”

谢枝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那我是不是……不应该收下它啊?”

李承玉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这是岳父送我的第一件礼,自然是该收下的。我还要多谢你。”

谢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都浸润在他温柔如水的笑意里,而底下有团温温的小火苗在撩拨,有种心痒且发烫的感觉。她在这种陌生的知觉面前手足无措了,一时只好愣愣地望着他。

李承玉支着脑袋看她一副傻呆呆的模样,承认被她这样茫然无辜的眼神打动了,于是便倾身轻轻地在她的眉间落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轻如飞羽的,带着点爱怜的吻。

谢枝看到李承玉的脸离她前所未有的近,不健康的苍白的脸如瓷器般白净无暇,细密的睫毛拢着眼中某种看不懂的情意。她觉得心里头的那股小火苗好像被人添了柴火似的窜起了一团火星子,一股热气猛地窜上了自己的脸一路烧到耳根,烫得她的心都在胸腔里乱窜起来。

“我我……我……”她听到自己本就微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欲盖弥彰般拿温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感觉冷静了些,才从方才心中盘结的千丝万缕中抓住了一个线头,她像找到了破除自己眼前这窘迫局面的办法一样,语气带着点雀跃道,“这不对啊。”

李承玉看她神色百般变化,从不晓得遮掩为何物,又忍不住笑出来,故意问她,“哪里不对?”

谢枝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这语气似乎不大应景,掩饰似的轻咳了一声,才道,“我父亲不对啊。他……”可是她一看到李承玉的脸,下一句话又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父亲就是冲着相府的权势才把自己嫁过来的?虽然这好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当着正主说出来,总感觉……不太妥当。

而且……谢枝抿了抿嘴,还是忽略了自己心里头对这说法的一点点不情愿。

可是对于李承玉来说,她虽然话吞了半截,可她的表情却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他自己倒是并不在意这样的事,于是体贴地替她说下去,“你是想说,你父亲明明是为了攀附权贵才把你嫁过来,可现在为什么又做出和相府划清界限的姿态来,是吗?”

谢枝下意识点点头,可又想到这说法怕会伤了他的心,又使劲摇了摇头。

李承玉又忍不住去捏捏她的脸,“其实,我也不知道岳父心中在想什么。只是,阿枝,我方才忽然想到了肝肠寸断的故事。”

谢枝听了,心中亦是微微一动。据说当年桓温北伐时,其部将抓了只小猿。母猿哀啼不止,相随百里,最后跃于船上,哀绝而死。士卒将其尸体剖开,发现肝肠早已寸寸皆断。

“天下父母,皆有爱子之心。或许岳父……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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