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藏(1/2)
李承玉又不疾不徐地饮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岂有不罚她的道理?”
谢枝忙着同他解释,“可当时事发突然,又是人命关天的事,我没细想便跳下去了,骊秋也没来得及拉住我。这事实在和她没干系的。”
李承玉双手搭着,虚按在膝上,“既然你怕牵连于旁人,下次便谨慎行事,不要这般一头热地钻进去。”
谢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硬生生把想反驳的话咽回了喉咙里,老老实实道,“夫君教训的是。妾身日后必定,谨言慎行。”顿了会儿,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骊秋她……”
“我嘱她替你熬姜汤暖身子去了。”
谢枝呛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捋到一边。
李承玉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呀,头发还滴着水,也不知道擦干了出来。”
谢枝被他一提醒才想到这一茬,手忙脚乱地便要去除下发间早已歪倒的发钗子。只是她本就不大会打理这样的东西,现下又没有骊秋伺候着,加之头发都缠到了一块,一时竟取不下来了。
李承玉看着她窘迫到脸颊都憋红了,便默默走到衣架边上取了块干净的帕子,然后坐到她边上,道,“失礼了。”
他细心地帮谢枝把缠在发钗珠玉上的发丝解了开来,问了句,“你从前难道不曾带过这些吗?”
谢枝自他接手之后,便莫名紧张起来。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回道,“其实在我家乡,女孩子大多爱簪时令的花,倒是不怎么用这些的。”
“哦。”李承玉应了一句,“这样倒也风雅。”
谢枝低着声音近乎嗫嚅道,“不过山林野趣,上不得台面的。”
李承玉侧过身子去拿帕子,一边思忖着这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等他把谢枝的发撩起来裹到帕子里,准备替她擦干的时候,却瞥见了女孩子染红的耳垂和脖颈。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指尖也发起烫来,于是便转而提起旁的事来。
“今天你救的人,是夏家庶出的小姐。夏度支使向来偏宠二房,爱屋及乌,对他这个小女儿也是十分宠爱。”
谢枝听了这话,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了个猜测,于是小心地问了句,“你说这事是夏月杪干的?”
问完,她自己又觉出不对来,“可是,这赏花会是她自己办的,院子也是她自家的。她若是真要害自己的妹妹,这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李承玉替她拭发的动作很轻柔,低垂着的专注的眉眼瞧不出多余的神色,“颜介曾说过,观天下书未遍,不敢妄下雌黄。其实看事情,也是一样的。我们这些局外人去揣测人家的家事,到底不过管窥蠡测而已。”
谢枝心念一动,下意识便想扭头望过去。结果被李承玉察觉了,硬是把她的脸又转了回去,反问道,“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枝一听,咂巴了一下嘴,品出点苦涩的味道来。得,自己还是逃不过这一劫,连带着这几天的如履薄冰都打了水漂。她把头垂得更低,“我晓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口气软软的,认错也认得干脆,让李承玉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她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就不信你当时没想到不该这么做。”
正所谓物极必反,谢枝觉得这回伏低做小好像是没用处了,再加上救了人之后很有几分侠骨热血,于是干脆挺直了腰板,梗直了脖子,说话也是自进相府以来头一回那么有底气,
“我是想到了。可是万一去找别人来,赶不上了怎么办。再说了,那些宅门里七拐八绕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夏度支使是宠大房还是宠二房,那是他的事。把大人的事迁罪到一个孩子身上,这一点都不磊落。我爹也从小偏爱我弟弟,可我从来未曾欺侮苛待过我弟弟半分。
“我这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行得正,坐得直,一点都不心虚,”谢枝又重复了一遍,“一点点都没有。”
李承玉却没做出她意料中的任何一种反应,反倒是从她的话里捡了个自己在意的重点出来,“听你说的,你父亲似乎对你并不好?”
只是还没等谢枝作答,他便自问自答道,“也是,要是真心疼爱女儿,也不会把你嫁给我了。”
谢枝愣了愣,感觉话题朝着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去了,霎时便气短了,把那套柔柔软软的腔调又拿了出来,露出个弧度像拿尺度比过一般精准的笑容,“夫君别这么说,在妾身眼中,你自然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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