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寒水 38(结局)(1/2)
赫连铁挞在晋州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像个被放逐的罪人。
地势偏远的晋州就像是一个可以困住他的囚牢,赫连桀不杀他,却也让他足够忌惮。
当时突然倒戈的天机阁也是一个原因,让他恨得牙痒痒。
所以他没有想到会再看到犀河——凤靡的左膀右臂。
犀河依旧拿眼尾瞧人:“许久不见啊,晋王殿下。”
赫连铁挞先是吓了一跳,后又因为自己的反应, 怒得面红耳赤:“什么狗屁晋王,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拿刀尖指着他,让犀河心中不悦, 从树巅上跳下来。
皱着眉数落道:“你自己骂自己就得了,骂我做甚?”
“我不仅要骂你,我还想杀了你!”
但到底是嘴上泄气,犀河就算就站在赫连铁挞的刀口上,他也不敢动手。
他忌惮的不只是小他一辈的赫连桀,还有与之为伍的天机阁阁主,凤靡。
犀河无所谓的笑了两声:“那我可真是以德报怨了, 这次来找你……”
他朝天空拱了拱手,“却是我们阁主的意思。”
赫连铁挞的刀往后面收了两寸:“你说谁?凤靡?”
犀河直接步入正题:“一年前的那笔买卖, 你还要不要?”
赫连铁挞的眼睛浑浊却发亮, 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却还是戒心十足:“你们不要的买卖, 这次却要重新捡起来?”
犀河对他这种说法不太满意,却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足够吸引人:“上次你只是要赫连桀的命,这一次, 我们可以将整个北戎都给你。”
赫连铁挞的刀尖最终点地,他听这话像是在做梦。
同时又觉得心中怪异,照他这话说得,北戎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个玩物?让人听了不舒服。
看他不说话,犀河就继续抛出诱饵:“你现在手中虽然有兵,却不是听你的调遣,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听话。”
赫连铁挞心动了,他太心动了!他不愿一辈子都困在这蛮荒之地。
凭他自己的能力,却又是无可奈何的,现在有人向他抛出鱼饵,就算是个陷阱,他也免不了想上岸的。
“你们阁主为什么要背叛赫连桀?”
犀河的下巴尖儿微微抬起:“天机阁从不依靠皇权,又何来背叛一说。”
他嘴角勾起了险恶的弧度,“我们只做生意,不谈国事。”
…………
赫连桀能活着回来,不知用了多少的忍耐。
花伯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好似没瞧见他凄惨的模样,下手也并不留情。
赫连桀的视线没有从简守的身上移开过,脸上也没有痛苦和疲惫的表情。
他好像落了个舒适的机会,简守的手一直藏在他的手心里。
简守觉得自己的手被握紧了一寸,便抬眼去看花伯。
花伯被他看得烦躁:“我轻得很,他痛什么痛!?”
然而他的手下穿针引线,线头隐藏在血肉之中,看着就疼。
可赫连桀好像真的不觉得疼,他握紧他的手只是情之所至,恨不得将他整个拥入怀里。
赫连桀的眼神热辣辣的,简守的一颗心便烫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赤’裸裸的,那些被封藏起来的情感连自己都骗不了。
可是赫连桀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么爱他。
这大概是唯一不公平的,却又谁都没有得到便宜。
花伯走后,赫连桀如愿将简守抱进了怀里。
简守自己撑着力气,不敢全部压在赫连桀的身上。
手终于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反而捧起了赫连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指尖沾取少许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虎口裂开的伤痕上。
赫连桀在他的耳边念叨:“你怎么这么好啊,这样就原谅我了……”
他还记得自己对着简守发火的事,想着德吉的脑壳果然有用。
简守心中藏着事,没有认真听他说什么,自然就没有做出反应。
赫连桀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将下巴靠在他的肩窝上,亲了亲他的脸颊。
胡渣扎在肌肤上有些刺痛,简守才侧过脸来,主动碰了碰他的嘴唇。
赫连桀的眼睛都亮起来,更深地吻了下去。
简守有些灰败的脸色渐渐染上了红晕,终于有了生气。
舌尖舔'舐过他晶莹的嘴角,赫连桀闷笑起来,灰绿的眼睛里荡着宠溺的情愫。
他想了想之后的安排:“休整一天,我们就启程回幽州,漠北的日出很漂亮,明早我带你去看看。”
简守点头应下,很是乖巧地模样。
他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这时睡意就上来了。
赫连桀把简守哄睡着后,才赤'裸着胸膛走了出去。
乎延烈挞一直等在外面,德吉死后,那些士兵就都成了阶下囚,等着他下令处理。
约莫是简守还在的缘故,赫连桀没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看着营地里跪着的俘虏,在月光下黑压压的一片,数都数不清。
他们大多都耸肩垂头,就算赫连桀不杀他们,这一夜对他们来说都是极为难熬的,近乎于折磨。
赫连桀还等着清晨的日出,可这一晚却异常地漫长,好似再也不会天明。
赶来报信的人跑断了腿,他手里捧着的盒子,与夜色融为一体。
火光之下,赫连桀打开了盒子,腥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乎延烈挞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盒子里躺着一截断臂,是太后的断臂。
跪在地上的报信人哆哆嗦嗦,他听见幽王问他:“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他立即磕了三个响头:“回殿下,属下不曾打开过!”
赫连桀握着盖子的手在抖:“那这是谁给你的?”
“是凤靡阁主,他说盼殿下早日回去。”
赫连桀的脸色在火光下变得阴沉不已,一束锋芒闪过后,送信人便身首分离了。
乎延烈挞接过那盒子,连忙退开半步:“殿下!”
“滚!”
赫连桀的脾气一旦上来,就有些六亲不认。
乎延烈挞咬咬牙,将众人都带了下去,赫连桀才把阴冷至极的目光放在了这些俘虏的身上。
没有兵符的赫连铁挞却造反了,是谁在帮他,赫连桀不动脑都能想到。
现在太后被困在幽州,就等着他回去好一网打尽。
赫连桀抑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突然间就大开杀戒!
他下手的速度很快,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已经成为了刀下亡魂。
简守在半夜惊醒,他再次梦见了那个被预知的画面。
可是赫连桀没有死,他现在活得好好的啊,也许预知并非不会出错。
就算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还是心慌得不行。
简守四下打望了一下,黑漆漆的营帐里,并不见赫连桀的身影。
鞋子不知被踢到了哪里,他一时间找不到,就径直走了出去。
打开营帐的那一刻,冷风冻得他一激灵,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四周寂静的不行,竟看不见个人影,简守看不见赫连桀,便只能凭着直觉向前走去。
前方隐约有了照亮的火光,简守已然听到刀肉的顿锉声。
月色的渲染下,不觉温凉,赫连桀站在尸堆之中,背影就成了孤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冷酷无情、残忍暴虐,人的性命比蝼蚁都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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