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1/2）

母子三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一开始气氛看起来仍旧一片祥和。

餐桌上有潘旭爱吃的白灼虾，也有任匪石爱吃的酿茄子，任匪石很自然地跟以前一样帮妈妈和弟弟剥虾仁，递纸巾。

回想刚才进门的时候，潘旭似乎微微抿了抿嘴——这样类似不太愉快的表情，任匪石鲜少在弟弟脸上看到，尤其是面对着自己。

“妈叫我来吃晚饭……”担心这是潘旭看到自己不高兴，任匪石脱口而出，一转念又觉得虽然事实如此，但这么说却有甩锅之嫌，他明明是真心想回来看看，于是又补了一句：“我今天晚上有空，想跟你们一起过周末，可以吗？”

哥哥的解释让潘旭仿佛重重挨了一锤，他好不容易才努力牵起嘴角，眼中全是难以掩饰的痛楚和为难，“……哥，你不要这么说，这里原本就是你的家。”

听了这句话，任匪石心里却满是愧疚——自己任性地单方面决定搬出去折腾了半年，现在又厚着脸皮说要回来，弟弟还是对他这么温柔包容。

食不下咽地吃完一顿饭，潘旭终于想好要如何解决眼前这样错综复杂的局面——不让哥哥回家肯定是不行的，可如果天天见面，哥哥还是对他温柔呵护如昔，甚至比以前更增加了几分令他畏惧而又迷惑的热情，自己又如何能控制住那些早已决堤的感情。

等三个人用餐完毕，潘旭安安静静地对潘舜华和任匪石宣布：“几个同学约我过两天去大理古城，在那儿的美院写生基地搞一次创作交流，这段时间要拜托哥你多过来照顾妈妈了。”

过几天小余气消了跟哥哥和好，一切应该就可以恢复原状了吧，就是有些对不起还在养伤的妈妈。

任匪石一愣，连忙望着弟弟的眼睛，立刻确定他这是在刻意躲着自己。潘旭根本抵挡不住哥哥犀利的目光，两个人对视没几秒就匆匆别开了头。

虽然并不知道潘旭的真正心思，但潘舜华是打心眼里不赞同儿子这个决定的。很简单，因为身体的关系这二十多年潘旭就不曾自己一个人外出过，不管去哪儿旅行度假，身边都总有家人伴随。

“大理古城？太远了。”想想那个位于西南边陲的小城，潘舜华皱了皱眉。又要转机又要转车的，还是高原区域，潘旭一个人过去，舟车劳顿的身体哪儿受得了。一转念她看到身边的任匪石，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哥哥有没有假期？要不你抽个空陪弟弟去玩几天吧，那边现在冬樱花应该开得不错，景色倒是蛮好的，天气也暖和。”

她以为这几天潘旭不高兴，是因为在余睿阳那里受了气跟哥哥闹别扭，如果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玩，有任匪石跟着一来她放心，二来两个人单独出去培养培养感情，潘旭肯定也会开心的。

还没等任匪石回答去不去，潘旭猛然站起身来，差点带翻了餐桌上的饭后果盘，“妈！”

听儿子的声音里全是不满，潘舜华也愣了一下，“旭宝，怎么了？”她已经不记得潘旭什么时候对她发过脾气了，记忆里似乎只有坚持不要办移民的那一次。

“妈，你以后不要再强迫我哥为我做这做那了，好吗？”潘旭从未用这样又生气又无奈的口气跟妈妈说过话，“他……他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我们家的长工。”

说完这句话，一边想起这些年哥哥在家里为自己所受的委屈，潘旭的眼圈先是一热，他低下头受不了似的离开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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