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第四十九障（1/2）

云崖山上, 平阳真人喜欢灵初，吩咐灵初与陆昭多住几日, 并意味深长地安排了灵初在陆昭邻近的房舍住下。

灵初顶着他幽幽的目光，默默地进了竹舍。

过了二日，陆昭与师兄们切磋武艺时，年龄最小的七师弟却悄悄来寻灵初说话。他年方十一，是平阳真人捡回来的弃婴, 但辈分仍排在陆昭前面。

小少年面容绯红, 提着本书册来求教灵初:“姐姐, 你与陆昭如何认识的？”

灵初颇有兴致地盯他的脸:“问这个做什么？”

小少年咳了咳，眸中带雾:“师兄们都想知道, 就，就打发我来问。”没办法, 谁让他年纪最小, 打不过师兄们呢。

灵初哎了一声:“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小少年心中慰藉, 连连点头。

想了想，灵初忽然笑道:“这样吧……我将我和陆昭的事都告诉你，你回头记在本上, 若你的师兄们想看，就让他们给钱。到时赚了钱, 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小少年微微瞪了瞪眸, 他平常老实惯了, 不曾想到还有这样生财的法子, 片刻, 他很快便答:“好！”

灵初便将陆昭与她的事都告知他了:“最初与他相识，是在宫中，那年我才五岁，只隐约记得……”

“后来啊，他生辰时我为他放了烟火，他却问我是为何待他如此，我也不知该怎么答……”

“再后来，我想独自去江南，他追了上来，却足足生了好几日的气呢。”

……

说罢，灵初却陷入恍惚之中，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和陆昭相处这么久了，直到今日，两人甚至离开了长安，一同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云崖山上。

翌日清晨，云崖山上薄雾缥缈，五月份的日轮从东方升起，金光熠熠，万丈光芒从云层中倾泻下来，渡在重重青山上。

灵初才从梦中醒来，起身洗漱好，打开房门便瞧见陆昭坐在她院中的石凳上，回首朝她温声笑道:“醒了？”

“嗯……陆昭？”灵初恍了恍，瞧瞧天色道:“怎么这么早就来寻我？出了什么事吗？”

陆昭摇摇头，示意她过来坐下。又抬手将放在石桌上的食盒打开，朝她轻笑道:“想着你还未曾用膳，便为你做了碗面。”

灵初愣愣地在他对面坐下，心中出神，今日是怎么了，天色尚早陆昭便来寻她，甚至亲自为她做了面。她盯着那碗热气蕴腾的面，久久没有缓过劲。

见她动也不动，陆昭顿了顿，挑眉问:“要我喂你？”

灵初面一红，连连摇头，飞快地提起筷子埋头吃面。

陆昭不作言语，只耐心地待她用完了面，才笑道:“你今日可得空，我带你逛逛云崖山可好？”

“好……”灵初小心翼翼地应下。

陆昭便不再多言，只携着她到云崖山的四处去走动。云崖山的风光迤逦秀美，二人携手而过，越过清澈见底的小碧潭，路过翠意悠然的清竹林，至峭壁旁时，陆昭让灵初将锦带中的鸟食撒落，纷纷之间，振着雪白羽翼的飞鸟便停在二人脚边，婉转地鸣叫着。

不仅如此，陆昭还同灵初说了许多从前他在云崖山的事。说到他常练剑的那块石地，说到那刻了他身长的高耸青石，说他每次想起长安时，便坐在屋檐上遥望夜色。

一年年，他温声地将过往都告知了灵初。能得知陆昭从前的事，灵初心中欢喜不已，只跟在他的身侧，安静地听着。

夜幕初至，圆月东升，二人轻声谈笑着，不知不觉竟已过了整整一日。

夜色渐暗，月光倾移在小院落的石路上。直到陆昭领着灵初回到竹舍，灵初才从愉悦中回过神来，她一把抓住陆昭的衣袖，抬眸担忧地瞧着他。

灵初觉得今日的陆昭不太对劲，虽然他仍旧是淡淡地同自己笑，但用余光瞧他时，却能瞧见他眸中深幽，心绪不宁的模样。

陆昭……是心情不好吗？

见灵初欲言又止，陆昭挑了挑眉，反握住她娇软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灵初抿了抿嘴角，柔和地问他:“……陆昭，你今日怎么了？若是遇到了什么难过之事，你可愿与我说一说。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至少……”

“……灵初。”陆昭惊讶于她的敏锐，却笑着打断她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遇到了难事……只是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灵初:“……什么日子？”

陆昭笑叹道:“今天是五月十五，你的生辰啊。”

灵初顿了顿，才惊呼一声:“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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