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和陈池说完话，程云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发现小区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在那里站着，翻看着报亭的报纸。

程云走到他身后，唤了一声：“周叔叔。”

周延兆转过身来，看见程云，温和地笑起来：“啊云，你放学啦。”

“怎么不提前来一个电话？”程云看他似是等了很久的样子，“您吃饭了吗？”

周延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吃，许久没来见你，本来打算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就是不知道你吃了没有。”

程云仔细斟酌了一下，“正好要回家给妈妈做饭，周叔叔想看看妈妈的话，我们就去家里吧。”

“啊敏最近情况还可以吗？”周延兆问。

“最近挺乖的。”程云点头，两个人一起上了楼，进到房里。

郑敏今日仍旧是穿得优雅得体，画着很精致的妆容，他们打开门的时候，她正给一盆已经枯死了的兰花浇水。

看见有人回来，他转过脸来。

周延昭静静地看着郑敏，面上平静无波，西装下的手却一直微微颤着。

“啊云，这是哪位啊？”郑敏拿着浇花的壶，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延兆。

程云顿了一下，缓声答道：“妈，这是我的老师，姓周，来家访。”

他看了一眼周延兆，接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让他先坐了，给他倒了水，又让郑敏好生到客厅里坐着等吃饭，自己便进了厨房做饭。

周延兆看着郑敏。

她很优雅地拿起果盘里一个苹果，笑盈盈地递给了周延兆：“周老师，吃水果。”

郑敏已经年近四十，言语、眼神、行为，竟和孩童一般。

周延昭看着她的眼睛。

透过那双漂亮的眼睛，思绪飘飘忽忽地，去到了10年前。

那年他刚到航天航空研究院工作，程正是他的同事。

程正为人和善温雅，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研究工作清苦晦涩，程正于他而言，既是并肩作战的同事，又是无话不谈的友人。

他第一次到程正家里的时候，郑敏也才从文工团里回来，脸上的妆还没卸。她穿着繁复的民族服装，刚结束一场演出。

他们的家简洁大方，布置得很是舒服，阳光洒进来，光照在郑敏的脸上，点亮他的微笑。那一刻，周延昭以为自己看到了异邦的仙子。

程正放下包，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脸颊，也不避讳，对他介绍：“延昭，这是我太太，郑敏。”

她笑着看着他，道：“你好啊，延昭。”

郑敏长了一张标准的混血脸，但却是实打实的汉族。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眉目轮廓极为深邃，浓密的头发披在身后。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裙着身，就像是银幕上走出来的电影明星一般。

当时程云还小，长得眉清目秀，像个女孩子。大概是随了程正的脑袋，聪明地不得了，不论是习字读书，都比旁的孩子很快上许多。

每次他去，程云都会跑到他怀里，坐到他的腿上问他一些听上去是孩子的提问。

“周叔叔，为什么星星不会掉下来呢？”

“因为怕砸到你啊，小科学家。”周延昭逗他。

程云扁扁嘴，“爸爸说你会给我讲的，你不要哄我。”

他拿起了一个葡萄握在手里，松手，葡萄掉到了地上，“为什么葡萄在空中会掉下来，星星不会掉下来，是不是星星有什么力量？”

周延昭哪里敢再糊弄这个机灵鬼，只能老老实实地给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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