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1/2)
慕阮阮面色平静,抬眸问道:“先生何意?”
张夫子捋髯沉吟, 秦家小姐先抢白道:“郡主何必在这儿装傻?要想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你自个儿做了什么好事, 应当最是清楚!”
慕阮阮丝毫不见怒意,点了点头,先附和道:“言之有理。”
她轻笑一声,又问:“且有劳秦小姐说个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你自个儿……”秦小姐还欲争论, 却生生被身旁的贺瑛拦住了,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这会儿更涨红了脸, 好似她才是那个被指名道姓针对的人。
贺瑛扯了扯唇角, 勾出了些微末的笑意, 同慕阮阮有几分相似的眼眸好似淬了毒一般,阴狠得吓人。
张夫子从一摞试卷中抽出慕阮阮的那张,递给下手第一位学生,意思是要诸人传阅品鉴,半晌又道:“慕小姐所书的文论我逐字逐句看过,想法锐利大胆, 通体脉络清晰, 运笔行文可谓是笔酣墨饱, 气象恢弘, 但……”
“确乎是同我几年前所作别无二致。”
此话一出, 堂内瞬间热闹了几分。矜持地贵女小姐们, 捏着帕子一角挡在唇边,窃窃道:
“这文采,确乎不像是咱们那位郡主能写出来的呢。”
“就凭她么。我上回得幸去了唐家那个诗会,她可是连个小令都写不出。”
“姐姐这话可得有个根据呀,我瞧她似乎不像有半点心虚样子呢。”
“这谁知道呐,正所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论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慕阮阮自认是比不过这位张夫子的。
慕阮阮不甚在意旁人的评议,嗤道:“夫子既然说是您多年前所作,可有蓝本让我见识一二?”
张夫子早有准备,摆了摆手道:“多年前偶然所思,一挥而就,哪里会特意留存。”
慕阮阮哦了一声,反诘道:“夫子的意思便是拿不出证据了?”
张夫子脸上虚笑淡了下来,脱口的话多了几分咄咄逼人,“我这个做夫子的还能平白污了你不成?”
“这可真说不准。”文宁驳道。
文大小姐当年可是同慕阮阮一起怼太傅们的狠角色,向来有一说一,从不遵循什么师长为上的歪道理。
“我倒好奇得很,这泱泱大宋可是到了青黄不接、百代凋零之际,怎么什么人都能来太学当夫子了?”
赵雍同国子监郭祭酒路过如雍堂时,好巧不巧正撞上文宁这番离经叛道之词。
郭祭酒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讪讪道:“让殿下见笑了。”
赵雍握着扇骨敲了一下掌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淡淡道:“无事。太学乃公学表率,当有论说之权,学生们得以畅所欲言,还属祭酒治理有方。”
郭祭酒一颗高高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妥帖地放下,就听堂内争吵的声音更高了几分。
张夫子脸色更黑了几分,气得山羊胡一抖一抖,指着她的手指哆哆嗦嗦,反复念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反正都撕破了脸皮,慕阮阮索性连敬称都省了,“不巧,我这儿倒有些东西可以证明我写的文章同你没什么关系呢。”
张夫子皮笑肉不笑,冷哼:“小儿狂妄,有甚么证据,你且拿来让我瞧瞧?”
这话正中慕阮阮下怀。
慕阮阮从案几上拿过一本略微泛黄的线装书本,熟门熟路地翻到一百来页。
这正是上回赵雍送来的做过注解的旧书,她今日本打算着再去一趟慈航书斋把书还去,好巧不巧遇见这种不好解释的抄袭事件。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幸运得很,还是该说她倒霉到家。
慕阮阮叹了一声,把书上用朱笔批注的核心字句逐句扬声读来,又道:“咱们这儿多的是建康里出了名的才女,你们可在哪儿听说过类似的论题了?”
慕阮阮直直地盯着贺瑛,再次施压,“叶夫子带我们研读北魏史,可有过类似观念想法?”
满堂静默无声。慕阮阮柳眉一挑,又将矛头直指张夫子,冷声质问:“如此证据,张夫子以为如何?”
张夫子抵死不认,冷笑道:“谁又知道,书上的批注是不是你自个儿所写,专程用来哄骗旁人蒙混过关的?你既能在考场上默写出我当年所作文章,自然心中有数,摘取一两句囫囵弄个批注,岂不是易如反掌?”
俗话说的好,不怕流氓坏,就怕流氓有文化。
果然,读书人耍起赖来,信口胡诌都能让旁人觉得他说的头头是道。
慕阮阮不由叹了口气,照他这么扯就是真的撇不干净了。况且因着时代所限,就算她将事情原原本本捅出去,也不见得会多占理。
单一条忤逆师长的罪名,就能将“大逆不道”的她和文宁压得翻不了身。
文宁自是也想到了这一茬,忍不住骂道:“无耻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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