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修罗场了吗(十三)(1/2)
回到殿中洗去一身腥气,虽然并未沾染上多少,但心里觉得不干净,就怎样也干净不起来。
下午也没什么事做,遣了宫中来扎堆讨好的几个妃嫔,林见欢心如止水,又微有波澜。说起来矛盾,实则也不尽然。平静的是惯爱的热闹不爱了,虽则她也说不清爱的是热闹,还是忍不得寂寥。而心中微泛的涟漪,不知何来,但就只像是叶子轻轻落在水面,不会教人心烦。
可到底是在念的,是在念什么呢?
林见欢披着湿润长发支着头看窗外疏影摇晃,春日阳光温煦,仅看就是暖意。
仿佛嗅到竹香,她打定了主意。她从来不是低调的人,想说能说的话便直言,从不藏掖,管他得罪谁,想做能做的事亦绝不轻易消停。她为谁做了什么,那人便合该知晓。
并非为其感念报答,只是,就该知道。
晨夕宫的光景一如从前,这是经年以后,她第三次踏足这里。不等通传的人,顾盼至主殿前,随手抓住个宫女问道:“你们主子呢?”
小宫女如临大敌,巧也巧,她正是聆音寺中被林见欢胁过直接放人入里的宫女,宫中本也是守门的差,守的是宫门,教林见欢那一闹,回来改守殿门了。林见欢的话却不敢不答,老实答道:“娘娘这几日睡不大安稳,回来总在寝殿不出。”
“带本宫去。”林见欢难得起了点愧疚心思,她是个有事没事就喜欢瞌睡补眠的,可以体会睡不好会是何种心情,她睡不好就是发火,发到所有人都要遭殃的地步。
小宫女苦着脸带路,她性子软,受不得压,怕是日后殿门都没得守了。可就是万不敢得罪林见欢,毕竟阖宫上下,哪个不知林见欢是个不能惹的祖宗。对比起自家主子,选择就很分明,只能说人善人欺了。
到了寝殿,没见多少人守着,二三人远远在廊下。叫过那几人,林见欢问道:“你们主子睡下了?”
几人对看,为首宫女道:“娘娘已起了。”
“在哪儿?”林见欢渐失了耐性,找个人还要转几次地儿?
“在汤池沐浴。”
看来不必再转了,林见欢心情稍好一些,抬步就向殿门去。几人欲言又止要拦不拦,最后想到还有折竹,折竹最得伶舟归信宠,应是不惧林见欢……吧?
林见欢无阻步入殿中。
池阁与殿相通,仅隔了扇门,林见欢虽未来过,耳听辩出方向,何况阁门前立着个见她就摆出不善神情的门神。林见欢可以逆别人,但容不得别人逆她,当即懒懒道:“让开。”
折竹淡声道:“裳妃娘娘,这太不合礼。”
林见欢冷笑一声,这死样子放在伶舟归身上可以,别人不行。她也不多说,对相留道:“拿住。进不进得,合不合礼,本宫说了算。”可惜入殿只带了相留。
折竹持不住平静神色,眼中寒意看得相留都震了震,低声劝道:“娘娘不会害人,你安分些。”
林见欢哼声入阁,带上了门。
雾气氤氲撩人,过了皂角杂物地方,她看见雾气中隐绰身影,正伏在池边,青丝流散。好像是睡着了,林见欢轻步走近。蹲**细看,见真是没睡好的神态,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这一戳,不止见秀眉微蹙,余光还扫见了那些伤瑕。手指就停在了伶舟归脸上,戳醒了人。
等林见欢反应过来,就被伶舟归冷冷瞪着。
林见欢何曾怵过她,哪怕是在这被人抓包有些尴尬理亏的境地,睁大眼睛盯看回去。
甚至视线还敢往下移。
伶舟归脸色黑了个透,败阵道:“出去。”
林见欢再戳了戳她凝脂滴水的脸,悦声道:“就不。”
伶舟归抓住她的手,道:“你想一起下来可以继续。”
“哼。”林见欢收手起身,坐到置衣处边的小凳上,自觉捂住双眼,悄悄从指缝去看。
水声响动,指缝中看不到太多,但多少还是能见一点。那段她曾掐妒羡的楚腰模糊看到了原貌。伶舟归粗略擦了擦水,走到置衣小架边,无视一旁坐的跟朵小蘑菇似的林见欢,系穿好里衣,套好外裳就要出池阁。
“讨厌鬼。”林见欢叫道,匆匆站起跟上。
伶舟归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林见欢拿起她的手,懒懒在手中把玩,直到伶舟归被她闹红脸要抽回,才带着孩子一样的天真笑意,十分愉悦道:“他们都死啦,你不用再怕。”
“谁?”
“内刑监那些狗东西啊,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不过你现在不必知道是谁,但我保证,很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见欢答的出来,但不想对伶舟归答,笑道:“我开心啊,你不开心吗?”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开心,你还是顾自些好,免得引火烧身。”
林见欢挑眉:“我乐意。”早料到伶舟归不会领情。
“……你头昏不清醒。”伶舟归正眼看她,突然发觉什么,探手就拆了林见欢的发。
“做什么!”
伶舟归把她按回架边小凳上,取了另一块拭水的棉帕,为她擦拭还润着未干的发。“洗了要擦干,不然会头疼。”
“……我觉得你比较脑壳昏。”鬼知道这个人不在意自己的事,居然有空注意到这种细节。头上的力道不重不轻,隐隐有些舒适,林见欢忽然想起一回事儿,问道:“你为何这么熟悉?”
“否则跟你一样四体不勤吗?”
林见欢突然又注意到她还滴着水的发,迟疑道:“你自己的也没干啊……”
“……说的是。”伶舟归冷着脸把帕子塞给她,道:“自己擦。”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说出来。
林见欢正觉可惜,池阁的门又开了。林见欢正要呵斥,一道轻柔的声音先唤道:“妹妹?”
冉秋轻缓步入,见到池边景象不知道说什么好。
伶舟归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不等林见欢开嘲,先对冉秋道:“怎么来了?”
冉秋笑笑:“得了个安神的方子,想给你试试。”
二人是气氛平和,林见欢就是见不得,扯住伶舟归把棉帕塞了回去,目光灼灼地看她。意思很明显,继续给她擦。
伶舟归不动。
林见欢气道:“擦不擦?要不是你,我用得着去那鬼地方吗。”
伶舟归无奈,又为她擦拭起来。望见冉秋难言目光,道:“姐姐,不是……”
“嗷,轻点,上一次的力道合适。”林见欢面无表情地打断。
伶舟归睨她一眼,又转向冉秋想要解释。
“都怪我让你睡不好,你却还担心我头不头疼,妹妹真好。”林见欢继续打断,死命咬重妹妹二字。
“……好生讲话。”
林见欢不听,瞥眼冉秋虽未大变但已无笑意的脸,又道:“早知你也在沐浴,我就直接过来了,何必多费那些水呢。”
伶舟归无言,冉秋笑着道别:“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而后看眼伶舟归合上阁门走了。
伶舟归要追,棉帕还没放下呢,林见欢就开始哼唧:“嘤。”
“……做何?”
林见欢道:“嘤,你不擦,头就痛,你说的对,看来只有擦干才能好了。”
伶舟归不理,又要走。
“嘤。”
伶舟归动一下林见欢就跟着哼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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