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修罗场了吗(十)(1/2)
水中的人挣扎呼喊着,冬季水凉得不可想。
燕待歌嘴角含笑,眼中是沉沉色彩,长裙曳地飘摇,宫灯似狐火,她似戏中艳魂。“她自会爬上来的,姐姐不必在意,小打小闹罢了,姐姐也不会看在眼里的,对吧?”
水中的人扑腾一阵,溪流固不会深,竟也真如燕待歌所说,给她扑倒了岸边。一身浸透冰水,亦湿透了长发,湿嗒嗒的垂贴地上,一张面容花得看不清。燕待歌甩着宫灯照她面前,照出几分骇人。
燕待歌回眸:“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说呢,姐姐也见到她无事了,会行个方便吧?”
伶舟归捂住耳畔,还是直直看着:“你说。”
“……”燕待歌哂笑一声,俯看回去:“算你走运。狗丢了几条我都不会在乎,但它动不动我的东西,吃里扒外,就是另一回事了。”穿着精美小靴的莲足伸出,在那瑟瑟抖着的惨白指上来回碾着,直到她不可抑制地惧凄泣叫,方才收回。若无其事地步到伶舟归面前,亲昵拉下她捂耳的手,像是没看见她皱起的眉头,只道:“说完了,姐姐别怕。”
燕待歌比她稍矮一些,拉着她的手微微仰脸看她,很是娇软无辜的模样,让人很难相信她方才做的事。伶舟归看眼她身后已狼狈爬上的人,这一眼也被燕待歌发觉,左晃右晃踮脚挡着,同时细声道:“姐姐别看她嘛,免得污了眼睛。”
什么样的话她说起来都像撒娇。
伶舟归不吃这套,只道:“回吧。”
燕待歌笑盈盈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年宴,仍是歌舞轮番。见二人一道回来,皆有些惊。
冉秋疑惑:“你们怎么……”
伶舟归只是摇摇头,道:“没事,往后若有龃龉,你小心她。”
那厢林见欢也觉奇怪,觑着燕待歌悠哉模样,疑道:“你做什么去了?”燕待歌毫不在意地指指宴下边缘,已缺了一个人。林见欢方了然,随后不经意般道:“你同明妃撞见了?”
燕待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道:“何止撞见,若不是她,我回不来这么早。”露出些遗憾神情:“可惜了。不过……她倒是比我想的有趣。”
“别打她主意。”
燕待歌本来是没那么在意的,可林见欢这样一说,她就偏在意起来:“哦?”
“我动之前,谁也动不得。”
燕待歌笑出眼泪:“好,我等着。”
对座的人一无所知。
宴毕,凤凰台上赏烟炮。今日国师在城心九浮楼祭夕,烟炮依阵置放,算是开年第一回祀。
五色的烟火排成阵型依次升空炸开,渲染夜色,如星落雨。
伶舟归牵着冉秋在后,站在她身侧,悄然挡去寒风,也不想去看烟火,去看映在冉秋眼中的烟火。
仿佛夜渔江上灯。
冉秋发觉,侧首温柔:“嗯?”话音其实听不大清,伶舟归示意无事,默默在她腕上套上一串珠串。檀木微凉但不会太凉,冉秋觉极似伶舟归的温凉,含笑抚了抚,身周寒风又被挡去,怎么会冷。
下了凤凰台,当散即散。
伶舟归看着冉秋入轿,她二人还是不散的,冉秋先回等她。虽有些远,但她还是较想步回,也顺便去看看一个人。
怎料才走出几步,有人趾高气昂地挡路,看模样好像还有些莫名的生气。
伶舟归安静看她。
林见欢轻哼一声:“我不喜欢天羽衣。”
“所以?”
“今日除夕。”
“……大家都知道。”
林见欢更气了:“你刚才做了什么!”
“赏烟火?”
“不是!”林见欢恨铁不成钢地瞪她,带着莫名的责怪意味,满脸都写着为什么还不开窍。
伶舟归仔细想了想,道:“确实没做过别的了,有事么?”
林见欢跺脚,气红了脸:“惜妃!”
伶舟归眼眸微眯:“暮儿怎么了?”
“暮儿?!”林见欢拔高了声音,毛都炸完:“滚你的吧!没事,不劳您老人家!”步子还没迈出,就被伶舟归扯住,伶舟归平静看她怒容,道了一句:“还是不会好好说话。”
林见欢实在再给不出好脸色,讽道:“关你何事?”
伶舟归垂眸:“本来给你备了……罢了,现今看来不必了。”
林见欢立即回身,又懊又恼,本是见了凤凰台上那幕,试探来问,怎料伶舟归竟真备了,又哼一声:“明天送过来,今天太晚了。”
“你上句话才是不关我事。”
林见欢立刻又恼,扯着伶舟归领子,挨头就是一撞。
“……你是想把我撞的跟你一样傻吗?”
“管你的,忘掉!”阔步上轿走了。
明日她脸色应该会很好看,伶舟归想着,继向长央宫行。
又走到那长阖宫门前,吩咐人在远处等着,犹豫着要否扣铜环。
此时长央宫内。
抱着黑猫的女子立在中庭。
虽不比今日宫中各处张灯结彩,但依然宫灯漫上,四处空明。
烟火声彻响整个皇城,固然此处亦是。那些热闹从前便与她无干,如今更是。万家灯火如群星坐落,再近阑珊却也不是归处。
银汉红墙入望遥。
也就仅有怀中的小黑团能带来些温度。
外头忽又响起烟火声,这回不是宫中人放的,而是自宫外传来,百姓自娱,动静也比先前小了许多。也不想再立这中宵,欲转身回了。怀中的小黑猫突叫一声,许是被这突来的动静吓到,女子轻抚它以抚慰。它却一下蹿脱主人怀中,爬上了宫墙边的树上,跃了出去。
伶舟归的手正搭在铜环上,将落不落正要收回。
“喵。”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她折身,小黑猫熟练跃爬入她怀中,开始打滚撒娇蹭她。伶舟归温柔抚着它,久违的柔软皮毛在手下顺贴。想起它的主人,倒也不再顾别,坐在宫门前解开腰间锦囊。
小黑猫抱着久违的鸡肉干,亦很是欢欣。
宫门内。
女子步到宫门前,想出去找回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岂料未近门前,内守宫门的宫人亦未及明她指示,门外便隐约有熟悉猫叫声,听上去还有些含糊,仿佛咬着什么叫的般,可听上去似乎极舒意。
除了她与棹春,便只会在一个人手里那么乖了。
挥退宫人,她走到宫门前,伸手贴上朱门,像是想推开这扇门,又像是想隔门触及什么。片刻后到底垂下,侧身,却不是要走,而是贴着坐在了长阖的宫门内。玉手又贴在朱门上。
现在能够听得更清晰了,她甚至在远处烟火小小的嘈杂中分辨听清门外浅浅呼吸声。
那人似乎也靠在门上。
她听到那把如雪碎化水的话音:“你吃饱了可得帮我做些事……”
极轻的响动响起,她分辨不出是什么。
如此朱门之隔当然是听不清这般小动静,遑论烟火盖声,可又分明近在咫尺。
她听到小黑团又不舍叫了叫。
朱门一尺隔,二人皆是靠坐门边,仅一尺之隔。一个知晓门外何人,一个不晓这道宫门隔的是什么,无所知地隔门相倚着。
伶舟归在小黑猫颈上挂好另个锦囊,举着它跃回那道墙。
女子听到她步步远去。
小黑猫蹿了回来,又扑到她怀中,昂首,颈上挂着个精致的小锦囊。
女子取下小心拆开。
一小包如雪的糖躺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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