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1/2）

常若凝摸黑将他紧紧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掰开, 轻声道：“先睡吧。明日再想。”

他回握了一下她手, 也轻声问：“安神药你已经不吃了吗？”

常若凝愣了愣才答：“出门在外, 睡得太沉总不大好。”

莫远之微微叹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用手指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上，停在了她肩头那块陈旧的伤疤上，来回地温柔抚摸。

“阿凝。”他惆怅地问，“你是不是从那时开始……一直都替我提心吊胆的？”

“刚开始是。”常若凝老实答道, “可是后来只要每天睡下去的时候看见你，睡醒的时候也看见你，便不觉得怕了。”

莫远之说不出话来，只是停不下来地叹着气。

“不要多想了。”她往他身边贴过去，“现在出门在外, 我更担心你身子, 你就乖一点好不好？”

莫远之默默点头，轻声道：“我没事。现在刚刚入秋，不冷不热的，正适合出门。”

常若凝也忍不住叹了叹气，两人都睡不着, 只在这暗沉的夜里十指交握, 各自沉思。

第二日清晨常若凝醒来刚下床更衣，便听见朗青在门外叫道：“莫公子, 莫夫人, 您二位起身了吗？郎某有事想与二位商量。”

常若凝回头看看莫远之, 他也刚醒，还没活动开，仍僵硬地坐在床上。

“让他进来。”莫远之拉了拉身上薄被道。

常若凝于是去开了门，只见朗青挂着两个极大的黑眼圈，面容憔悴，连胳膊上的伤都还是常若凝昨日匆匆裹的，没来得及处理。

常若凝一见他这一反常态的狼狈样便忍不住问：“朗大人，您是一夜没睡吗？这伤……”

朗青摇摇手，“不碍事。”

他进门先与两人客套地打了招呼，也不坐下，只远远地站在床尾道：“莫公子，昨日出了这么大的事，郎某深感有负圣上所托，更无颜见您。昨日那几人尸体已在县衙中详细验视过，也未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与李公公商量了一番，虽然咱们带了人马，又摆明了是宫中请的贵人，但这来偷袭之人显然是胆大包天，丝毫不怕。如今我们在明处，不得不好生提防。所以我想着咱们接下来不如坐船改走水路。这颖城就在越江边上，咱们可沿江而下，到了南边舒城再沿运河转向东北，这样一来虽然是绕了点路，但若是能保证船上都是咱们自己的人，便可万无一失了，比大张旗鼓地走陆路要稳妥些。您觉得呢？”

大齐疆域不广，宁城所在的长洲是在大齐中部偏西一点儿，原本去中部偏东南一些的京城只需行上半个多月，但若是依着江势而走，这么绕一圈至少得多花上个五七天的。

莫远之问：“李公公答应了吗？他不是想着得在中秋前到京城吗？”

朗青苦笑道：“他更想让您活着到京城。”

莫远之也一笑，“那好。如此还得辛苦朗大人安排了。”

朗青摆手，“这倒不难。我去县衙直接征用了他们这儿最大的一艘客船便是。只是这船上的船夫伙夫还得好生甄别一番，可不能再混入了歹人。”

他又拱了拱手：“莫公子，既然您答应了，那郎某这便去安排。今日是肯定走不了了的，您昨日受了惊，今日正好休息休息，咱们快则明日，慢则后日，定当能上船出发。”

朗青说着便又匆匆打招呼走了，在门口还殷切地跟常若凝交代了一番今日一应需求该找谁之类的琐事，才捂了捂伤口，匆忙走了。

常若凝回到床边，一面将手伸到莫远之被子里揉他大腿，一面道：“乘船也好，不用每天折腾上下，慢一点儿就慢一点儿吧，谁要赶着中秋去见那个皇帝老儿了？”

莫远之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问：“常定师伯今日是不是要来找我们？”

“应当是的。不过现在还早，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她想想又道：“朗大人也真是太辛苦了，一夜都没睡，还带着伤就得忙着张罗。端午那天遇见他时我还以为他是个高傲的官大人呢，谁知道他人这么好，这么体贴呢？”

莫远之没接她的话，只是又低声道：“待会儿等师伯来了，咱们中午出去找个地方吃午饭，我有事得跟他商量。”

他见常若凝颇有犹豫，便接着道：“放心吧，哪有杀手昨天死光了，今天又来的？何况你和师伯都在，带着我逃总归是逃得出来的吧？”

常若凝只好点头答应了。

等常定真的来了，莫远之却又全然不提要商量什么事，只与他闲聊，问他各种家中琐事，连孙子孙女的名字都挨个打探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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