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2)
拖延终究还是会带来风险的, 皇宫内卫都已经纷纷调动出宫, 挨个街道的巡查了。皇后失踪的消息倒是没有公布, 毕竟这事儿说起来还算是皇家的家丑并不给沈念辛涨面子。
分头行动、掩人耳目,也算是邵安常用的套路, 对付沈念辛算上是百试百灵。毕竟他的调动能力和与手下的默契程度, 是没法和邵安相比的。大概中午左右, 有人向景宸报告, 已经有人进了醉仙楼盘查, 带头的人是小皇叔沈年煜。
醉仙楼能在京城里这么多年,能让沈念辛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动,也是有理由的。且不说景宸自己也算得上是皇后的嫡系下属,此地的经营与利益交易,更是有许多权贵涉入其中。沈念辛在朝中不得人心无人帮衬,大家每次整顿也就是装装样子,没人想动这个根本。
这些权贵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沈年煜。
人已经来到自家地盘上。虽然不知道沈年煜怎么会突然跟沈念辛一道了, 但身无实权的小皇叔也并没有什么胆量敢与满朝的利益作对, 醉仙楼自身是安全的。倒是景宸自己不太安全,但也大可不必慌乱。他从暗道离开酒楼, 又派出数人在其他地点待命。然后乔装到客栈见到了邵安。
邵安倒也不慌。醉仙楼离客栈并不是很远,她远远地能从窗口看到动静。在范围不确定的情况下,这种弄得满城风雨的搜查可以说是效率最低的了, 领头的人如果不是有意放水, 就是经验不足, 或者二者皆有之。她深知皇宫内卫的人数并不多,如果现在人都聚集在了醉仙楼,也就是说,其他的地方反而——
刚才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说有几个城门已经接到命令,开始查看可疑的行人,但另外几个城门现在还风平浪静。事不宜迟,阿汶乔装成布匹商人,柳青和小冬藏在货物里,就这么出了城。
邵安和景宸两人暂时不能跟着一起走——因为前几天邵安偶然偷听到的那件事,关于景宸的行踪已经暴露那几件事......
行动暴露本身就有些棘手了,但仅仅是被知道也还好说,更加危险的是,最后一批货现在还在金陵城中的某个仓库内。一旦被发现,“谣言”就被坐实了。已经逃出去的人固然不受牵连,但是邵家还有毓景宫的宫人......
邵安对于自家的人其实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甚至比不上对自己的宫女们。但毕竟是“自家人”,一条线上的蚂蚱,能不连累就不连累。这些棘手东西如果不收拾干净,就算他俩人不在金陵,被发现也只是迟早问题。
“首先,必须先把那几个江湖人士给灭口。但更重要的是得把最后这批货物处理掉......千万不能让人抓到证据。”
现在邵安有点恨自己的贪心了。金陵里头的违禁品确实多,但是也不是必不可少......现在可谓是为了一块肥肉要冒生命危险。不过......她瞪了景晨一眼。
“你到底收集了多少?”
景宸无奈地一摊手:
“能拿的全拿了。”
话说到这儿两人已经下到仓库,真的看到“最后一批”的库存时,连邵安都差点被惊掉下巴。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尽心尽力’?”
景宸这人实诚到让人有点儿想跪下了。武器藏在草垛之中,邵安啧了一声,从中随意抽出一把。和所有多余出货的散品一样,没有刀鞘,然而确实是经久耐用的好东西。她马上又把东西丢回去。
“这么多,短时间内根本没法销毁。”
——城中放火这种事想都不用想,这可比让东西安安静静放在那儿显眼得多。而且单纯燃烧草垛的温度也根本不足以使这些铁质兵器面目全非。
邵安心里责备自己贪大,景宸则自愧于考虑不周。两人长久共事,对于对方的想法一清二楚,此刻再互相试压也不会使事情好转分毫。邵安来回踱步,苦思许久。忽然,某个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邵安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扯了景宸一把。
“?”景宸被她扯得前倾,连忙抬头去看她,却只看得她侧脸一个阴惨惨的笑靥。
景宸:惊慌失措.jpg(假的)
就算是敏锐如他,一下子也还真看不出邵安心头所想,只得露出一个疑问的神情。
“我们完全可以省下毁尸灭迹的时间,让别人让帮我们解决问题嘛。”邵安啧啧了几声,“对,这几天你太忙,忘了告诉你那个孩子的后续了。”
“谁.......长得像皇上的那个?”
邵安“嗯”了一声。
“如果我所知不错,他是阿辛的亲弟弟,曲冥教未来那位令整个中原武林闻之色变的教主。”她说这话的时候,见多识广如景宸都不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皇上的亲弟弟......这么说,他本是皇亲国戚?可是......魔教之主?这......”
“你别忘了,曲冥教虽然在中原一带势力不兴,但是在边疆一带,可是一霸。然而不巧的是,现在他名气还不算太盛,此番来到中原又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暗中袭击。他和同行的岳门主全都负伤,也因此无暇顾及那几个还在金陵城中的袭击之人。”邵安走到窗口处,从竹帘的间隙往外看去,“我本意是,寻个机会替他们捉拿这几个江湖下九流,不但能套出情报,更是与未来这两大势力均做个人情......但是现在看来,时间过于仓促,这件事到底没能做来。所幸,这几个人还有另一番用处。”
“你的意思是......”景宸心中已经对她的计划有了个大致的轮廓,他用等待确认的眼神凝视着邵安。
“我的意思是,在京城中私自贩运违禁品的,现在另有其人了。”邵安敲了敲桌子,“现在不妨设个局,把他们引到陷阱里。”
景宸来回踱了几步,心里盘算一番,这计划似乎还算可行。然而——
“但把他们吸引过来的话,岂不是很有可能把官兵和内卫一并引来?这太冒险了......”
“嗯,确实冒险,不过你我本就是亡命之徒。”邵安把那些武器又仔细塞回草垛中,“此般金蝉脱壳之计,你可并不陌生啊,景宸。只要我们能顺利地逃脱了现场......那么留给他们的,就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了。”
她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于是窗外街对面的什么地方,也落下一声沉闷的声响——兴许是一块腐朽的木板落了下来吧?或许吓着了什么人,或许没有。这世上的响动全然没有定数和由头,只令人困惑非常......寂静了片刻后街上又传来了不停歇的、孩童吵闹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半个下午,然后以一声哭叫忽然收场。
“......怎、怎么了?”
沈年煜揉了揉熬了一夜的青眼圈,他方才分了神,这一声清脆的哭闹把他吓得不轻,定睛往外一看,原来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丫头,跑得太急滑倒在地上,眼见摔得不轻又不见谁来搀扶,故而放声大哭。沈年煜不曾多想,连忙绕过面前许多兵士,将那孩子扶起。
大概是他生的实在可亲,小丫头见了他竟然破涕为笑,他安抚几句后边蹦跳着离去了。原来也没怎么受伤嘛,沈年煜靠在门框上感叹道,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笑意。
他头顶上是醉仙楼那精心造制的招牌,可是大堂的拐角、楼梯等暗处,还有大门内外,却是藏着许多沉默如雕塑一般、负甲带枪的兵士,还有一些着玄色衣佩刀的,乃是皇上手下直属的内卫。醉仙楼的掌柜景宸不在,只有一个临时的代掌柜,看起来好脾气的样子,只说总不会干预官家的公务,但也并没有太多见到皇亲国戚的恭敬之意。而沈念辛亦是寻着一个僻静之处坐着,面无表情,宛如一尊身着华服的玉石雕塑。
沈年煜的面前是一个缺口。本是秦淮河上最为热闹之时,可是这里偏是一片死寂。虽然醉仙楼名义上是在营业的,但似乎大家都感到了这里的不详氛围。
......如果他是皇后,才不会进这么诡异的地方呢!
昨夜,几乎就在沈念辛听闻邵安有八成可能还在宫城中之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宫搜索。下午得到消息,便马上集中所能集中的势力,埋伏在醉仙楼中。然而刚进楼中,沈年煜还没开口,沈念辛却已经面无表情地把人都安排好了,并“挟持”了代掌柜。小皇叔刚想说一定要维持酒楼现状,就看见大堂人都被吓跑了,门可罗雀。
——小皇叔现在心里慌得一批。沈念辛这个排场,消息大概早就走漏了。搜查力量本来调度不开,现在城门处人手不足消息也送不过来。沈念辛害得他们几乎置身孤岛。
邵安在边疆镇北扬名的时候,用兵以诡秘著称,算计得过别人的人,她的反侦察能力,何须多言?现在沈年煜关心的真不是能不能抓到人,是抓不到又该怎么把戏演下去,把他这侄儿哄好了。
——许是为了皇家脸面或是君臣关系把,许是原因敏感的缘故,皇后失踪的消息现在还对外封锁着,只有寥寥数个人知道。既然对外封锁消息,自然也就不能大张旗鼓地全程搜查。这样一来,搜查力度不足也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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