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她手上掰着根树枝,嘴唇紧咬,心里忐忑又扭捏。
“……妙妙,对不起。”他赤着一双脚踩在石子上,头发凌乱而潦草,狼狈又无助,眼睛里全是慌张小心。
“你曾说这是个梦境,那,外面的世界可有你?”他将头靠在墙上,眼眶里闪烁着细碎光芒。
“……我喜欢你。”
“我齐瑾瑜今日以心魔起誓,今生今世,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护于妙,令她自此以后再无烦忧,欢喜无惧。”
“……你叫我如何信?”
“他们说你是魔,我可以不信。你要杀师父,我可以不信。你要杀我,我亦可以不信。”
“……可你颈上的守胤,如何做的假?”
她猛地睁开了眼,坐了起来,脑袋一片空白,杵了半响,木讷僵硬的点了点头:“是,做不得假,说起来,的确是我骗了你。”
“……是我骗了你。”她捂着脸,极低的笑了起来,眼泪从指缝溢了出来,心里压抑着的钝痛直提不上气。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悲伤些什么?究竟是因为满腔的情意扑了空,还是因为他不如自己所设想的喜爱自己,亦或是感叹命运的残忍、不公。
索性也睡不着了,她便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
深夜里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冷清,脚踩在地面上的细微声都格外清,风吹在脸上除了冷也再别无他用。
她的脑袋里一会儿杂乱如麻一会儿空白虚无,毫无思绪可言。
她漫无目的地闲走着,好在院子够大,走上一圈后也能消磨不少时间。
“回去吧。”身边突然响起一个沉沉的声音,她侧目看过去,一身玄衣的魔尊孟以站在树下,似乎都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她走上前几步,有些同情:“你不必一直守着我,我既答应你,便不会逃走。”
“我是担心你委屈了自己。”那双眼睛里装满了隐忍而浓烈的爱意,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的:“凄凄,我想你开心起来,像从前那样。”
“从前是什么样我也不记得了。”她认真的说道,笑容是强打起的释然:“以后,大人能否别和我提以前的事情了。”
“好。”他答应的爽快。
几日后。
孟凄凄看着桌子上鲜艳滚圆的果子,有些茫然的跟他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
“凄凄,只要吃下它,你就不会再这么难过了。”
“我不需要。”她收回了目光,在暗处攥紧了手,声音冷冷清清的:“即便此时此刻是痛苦的,那也是真实存在的。”
“你不想?”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他想到了很多,包括她曾满脸憧憬的说要嫁给他的时候。
胸腔里绞痛难忍,反复咀嚼难咽:“你我百年的情谊都能说忘就忘。你与他不过三年,又能算什么呢。”
“大人可别忘了,是我自己想忘记的吗?”她不甘示弱的看着他,神色冷硬寒凉:“你以为,我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的。”
“没有一个人会想做一个连过去都没有的人,尊座自然可以觉得失去记忆后的我好把控些,可是我呢?我就活该活在欺瞒惶恐之中,被迫一遍又一遍的‘重生’?”她咬了咬唇,沉声说道:“若尊座觉得我不是你的孟凄凄,那么我可以消失,我可以把这条命给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闭了闭眼,无可奈何的妥协了:“凄凄,我不逼你。你要多久都无妨,我等着。”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即便你不愿再嫁给我也罢,不会再勉强你了。”他安静专注地瞧著她,眼睛里是浅显而深重的爱意。
这样一双眼睛,这样的神情,她是见过的,而且是千千万万次,只这么瞧着便无法控制的生出亲近之心,像烙在魂魄中的印。
即便那样深沉锐利,也令她生不出半分反感。
“……你说真的?”她迟疑开口,不敢置信怎么就突然变这么开明了?
不然,他又能怎样呢?
孟以看了眼对面眼含笑意之人,状若无事的颔了颔首:“真的。”
第二天,孟凄凄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心情愉悦的离开了魔宫。
“尊座,夫人往人界方向走了,可要安排人……”
“不必了。”他挥了挥手,从台上走了下来,吩咐道:“本座未回来之前,有什么事由四位宗主代为执掌。”
“是。”
孟凄凄停在了一个北方小镇,盘了个酒楼,每日安安静静的听听评书,吃上几个小菜,小日子过得悠悠哉哉的。
唯一不满的是有个自称散修的奇怪男人在她酒楼里住了一月,每天就闲的跟她这个老板一样,听听书尝尝菜的,也不大出去,跟提前过上老年生活了一样。一点都不像外边那些居无定所,绞尽脑汁去修炼的散修人士。
可她盯了一个月,以他的修为行事来看又的的确确是个凡间修士样。
孟凄凄眯了眯眼,然后端了盘花生米往他旁边一坐,乐呵呵的:“仙长是哪儿的呀?”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贺州。”
“楚国贺州?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我侄儿有个朋友也是那处的,听说那里物产丰富,鸟语花香的,你咋想不开来这地方呢?”嗯,她现在顶着张中年妇人脸,侄儿是她现编的。
“是,但我自修行起便没回去过了。”他清清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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