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6.软禁（1/2）

楼无痕那混杂着哀戚的、恐惧的、痛苦的眼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快感, 使得曌云裳眉舒眼张, 得到了大畅快, 连方才因楼无痕的反抗所带来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她当然不怕楼无痕的反抗，眼下的情势也证明一切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但这反抗总是令人不大愉悦的, 像是某种不好的苗头，曌云裳直觉自己应当将这种苗头掐灭在萌初之时，重新夺回十成之十的掌控。

为了使这掌控更确切，曌云裳亲切地唤着楼无痕“二妹”, 以亲缘与身份的双重优越压迫着她，言辞之中看起来曲尽关怀，其实却堵住了楼无痕所有的退路：“我昨夜温习雪拥冰梅的卷轴, 偶有所感, 想到二妹你与我同修此招, 所以特地唤人找你，不料去了几次，你都不在。我只好一人练习招式，至于天明。本以为天亮了你回来了，便可以姊妹双修，聊纾胸怀，没想到天不亮, 又遇见了这事——练功的心情, 都破坏殆尽了, 唉！”

霏婴天真地道：“大姊武功已经这么高了, 还不忘时时练功，实是我们姊妹的楷模。可恨这易水心，不但破坏楼规，还败坏大姊练功的心情，一定要查出她的幕后主使，施以重罚！”

曌云裳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并不回答，却望向楼无痕，轻声道：“二妹，我问你话呢。”

这一句之后，满殿寂静，便是霏婴，也仿佛察觉出什么，两眼直直地望向楼无痕。

楼无痕僵硬地看了曌云裳一眼，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却不是曌云裳蓄意陷害这件事，而是林小白昨夜所说的那些话。

倘若她此刻挺身而出，承认一切，曌云裳将会对她做什么？

寂静的大殿中骤然响起了脚步声，有人疾步冲出来，意图插至曌云裳与楼无痕之间、拦在楼无痕身前，楼无痕却比她动作更快，飞跃而起，更拦在她与曌云裳之间，略一回头，手臂挥舞，先打落了老铗的剑，次而挥退了自己捧剑侍女，使她捧着剑退至数步之外，再转头时，望向老铗的眼中满是复杂情绪——若说昨夜她还对林小白所说的一切心存疑虑，则此刻她已深信无疑，老铗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

她在这世上，在这红楼中，并不是孤身一人，至少有一人默默地关心着她、深爱着她。这个人是她的生母，从小便伴在她身旁。从前那些似有意似无意的亲近，那些众人窥见不到处的关照，那些隐隐约约确定又不确定的偏爱都有了答案。她虽生而无母，其实却又是一直有母亲关照的。只是这种关照藏在不可言说的阴私之后，细微而隐蔽，叫人难以发觉——发觉之时，又差点是这关照彻底消失之日。

楼无痕罕见地出了一身冷汗，掌心因冷汗而粘湿阴腻，却丝毫不肯放松地紧紧握住老铗的手，感受到那苍老手掌的颤动与紧张，扯着嘴角，挤出一抹笑来，声音比那老人的身体抖得更狠，心情却异样地平静：“不是易水心，是我。易水心是冤枉的。”

老铗的声音骤然尖利，推开楼无痕道：“不是她，是我！”目光扫视，便要上前，去抢霏婴的佩剑，楼无痕早已先她一步，夺取霏婴之剑，横在自己颈上：“你若要代我而死，倒不如一起死了罢。”

鱼纹老铗骤然僵在原地，整个人如木偶般缓慢顿回去，良久，才哑着嗓子道：“无痕…二宫主，你别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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