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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不知心恨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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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九道:“那先带进来我看看。”

几个人都嘿嘿笑起来,道:“这时候了还有兴致?”把文方寄和贝衍舟都捆了,推进舱内。

这时文方寄怕是也认出他是那疯子梅九了——特征太过明显。莫说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倒攒了一根簪子,尖头对外,脸上一块盖了左眼的红癍看上去像是花瓣的形状,诡异之下居然透出几分妖娆出来。

文方寄甫脱苦海,又进狼窝,全身汗毛直立,绷得脖颈上青筋条条贲起,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吼道:“你……你……你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师兄!你这个妖人!我定要替父兄报仇!我便是变了恶鬼,也要吃你的肉……”他富家子弟,并没有什么骂人的花样,很快就词穷枯竭了。

罗仁炳看了看文方寄身上的衣衫,突然啊了一声,略显惊讶,道:“你是文家的孩子。”

梅九歪头思索道:“我杀了吗?我想不起来了。我没有杀特别多人啊那天。我那天有着很重要的事。”

其实是不是梅九杀的,文方寄自己也并不知道,那日人多又杂乱,打得喧天价响,师兄和父亲身上都受了多处伤口,根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是那天梅九最为跳脱,令人反感又印象深刻,这时候文方寄怒火攻心,自然将所有仇恨都一并算在他头上。贝衍舟眉尾微微一跳,也并没有说话。

梅九毫不介意别人怎么骂他,哈哈笑道:“变恶鬼好啊,那你先变恶鬼。我送你去变,好不好?小兄弟,你多大了?”

文方寄不去理他。梅九却兴致勃勃,眼光在文方寄和贝衍舟之间逡巡。“十五,”他猜道,“好年轻啊。做过那事没有?”

文方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睁大了眼睛,看清梅九眼里戏谑神情,心道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事,哼了一声,大义凛然道:“我绝不和你们这样的魔教余孽同流合污。”梅九满意地直点头,道:“很好!很好!”又转头问贝衍舟道:“你呢?”他们先入为主,既然认出文方寄是文家的少爷,也自然以为这个衣衫褴褛的小子是文家的下人。

贝衍舟的目光却全被梅九身后躺着的那人吸引了。那模样并非有多不寻常,可但凡那日里在十二楼上下的人,谁不记得这张脸,不正是自称自己有凤文的那个王樵?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就好像已经决定安然赴死,将绳圈套进自己脖子里的人,却在最后一刻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那张脸,他身上捆着的绳索,此时在船灯的摇曳下,和那日的夜色相比,清晰得不太真实。

罗仁炳以为他被吓傻了,猜到梅九心思,便道:“这岁数的孩子,懂什么人事?自然都是雏儿了。”

梅九笑道:“十五岁也不小了,已可以娶妻了。我十四岁时就上过勾栏啦!”

文方寄才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登时面红过耳,喝道:“你们胡吣什么!那种腌臜地,名门之后是……能随便去……去的么?”

梅九不去理他,双腿直蹬,拍掌道:“那正好了。罗官,把那俩只童子鸡扔了吧,咱们用这两只。”

贝衍舟心里微微一动。要买主用童子献祭,是他们弇洲派打造极为忌讳之物时立下的规矩。说是规矩,其实更似是刁难,就是想让这些买主知难而退。但反而越传越神,越描越邪,越是不可为,那些不要命的主儿们越要为之。他忍了一会,当真按捺不住,见罗仁炳手里扣着罗盘走了出去查看方位,其他人也在外面把风,只剩梅九看着他们几个,便拿眼偷看梅九,轻声道:“哥哥,哥哥。”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尤其是这双眼睛,大而灵,睫毛和他的头发一样,长而卷曲,有些异国混血的风情。梅九被他唤得懒洋洋地,道:“做什么?”贝衍舟装作一派天真模样,看上去便陡然小了好几岁,问道:“勾栏是什么地方?”

说道勾栏,那可是梅九生平兴趣所在。他脑筋正常的时候,便是勾栏常客。这一下投其所好,打开话匣子叽叽呱呱,说得豪放干脆,听得人是双眼发直。一开始还是雪浪花蕊,双峰奇景;到后来已经月兔捣杵,曲径通幽。文方寄恨不能堵上耳朵,可惜全身被捆得紧实,只好把脑袋塞进一边鱼篓下面。贝衍舟倒是听得兴致盎然,脸上一抹红晕浅然,一派悠然神往模样,道:“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这勾栏妙处,享乐一番。”

梅九道:“那有何难?等这趟了结,我便带你——”他顿了顿,一拍脑袋道,“啊哟,对不住,这趟你得在这里做了献祭,那就去不成了。”

贝衍舟就是要这疯傻儿放下心房,打开话匣,便趁热打铁,装作惊问道:“好端端的活人,献祭是要做什么?!”

梅九让开半身,露出他后面躺着的那人来;他愁眉苦脸道:“其实你也很好,要是不是为了这个人,我断断不舍得拿你去做献祭。要怪,就怪他弇洲的规矩,丧尽天良,居然死前也不让人享享人间乐事。”

贝衍舟颤声问道:“你究竟要打甚么物件?”

梅九往那人身上一指,道:“我不小心一摔,把这个人弄死了。但这个人可死不得,有件着落在他身上的要紧事。弇洲先生上次不是把一个死姑娘作活了吗?我们这次也去求他,把这个人给作个活的样儿出来。”

贝衍舟道:“你不要听江湖传言,人云亦云……死人哪里还能再活呢?”

梅九道:“他不用活,能动就好了。我知道弇洲派管那叫做人傀……管教真人一模一样,能走会动,还能说话,若是拿人骨和人皮来做……”

贝衍舟怒道:“一派胡言!我们绝不做……”

梅九拍手笑道:“还以为你当真要和我一起逛窑子呢,弇洲先生。”

贝衍舟早已偷偷用袖刀割断了绳索,见他叫破身份,知道不好,急忙双掌齐扣,手中三枚金针打出。梅九拔簪在手,轻轻一拨,三枚金针尽皆钉在船壁之上。他反身一窜,双脚一蹬,虽然姿势不雅,但这一招仿佛穷鼠搏鹰一般,正中贝衍舟胸口。他闷哼一声,倒撞出去,将将要撞到门时,梅九将他身上带着尚未脱去的绳子一拽,双手一拧,又把人扯回来捆紧了;两手往他身上一摸一褪,卸下他手腕上两个袖箭的筒子;在往腰间一揩,又扯下几个毒气发筒;大腿根部一摸,多出一把铁刺;……连忙呼叫其他几人。大家嘻嘻而笑,干脆用绳子把贝衍舟往舱里一张小桌上绑了,扯开两手两腿,各绑一边;一时搜下来各类机关琳琅满目,居然摆了一桌。梅九对他上下其手得够了,这才涎笑道:“窑子里的姑娘哪个有你风情深重,是也不是啊,贝小先生?”

贝衍舟微红了眼,道:“你搜完了,放开我。”

这时只觉得船身微微一撞。那罗仁炳掀帐而入,一怔后道:“我们到了。”

贝衍舟喝道:“还不放开?若是没有我,你们断然进不去弇洲岛内。”

梅九嘻嘻笑道:“自然是要带你进去的,不过弇洲先生既然是祭品,那就这样抬进去吧!”其他几人尽皆大笑,抬起捆了贝衍舟的那张桌子,再拎了粽子似的文方寄,大摇大摆地准备出发。突然一个人叫道:“不好!”

另一人问:“何老八,怎么又不好?”

何老八道:“我们没有手拿这个宝贝了。”说着,往榻上躺着的王樵身上一指。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会,梅九道:“那一起抬着吧!”说着把那具尸体一拎,往贝衍舟身上一压。贝衍舟欲哭无泪,只得瞪眼,看着王樵那副毫无生气、惨白如纸的面孔,正正垂在自己头脑上面。

再一个人道:“要抬一起抬了!”于是将文方寄也往那桌上一扔,四个人一人一边桌角,呼地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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