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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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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库图把那块馅饼都吞进肚子里了,他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苏伊萨总是在说“愿上帝保佑你”,这是他的话……是他调侃苏伊萨的谢礼,而苏伊萨真的给了他谢礼,分给他老爷一半的赏赐,那半块馅饼。

当馅饼实实在在落进肚子里后,他的羞耻心又再次浮起了。

倒不是因为他得到了这一半,而是因为他竟然嫉妒他这个愿意分给他馅饼的朋友,这让他耳朵根都被那耻感烧得滚烫,幸好他黑得很,看不出来什么。

苏伊萨不在意这些,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只管埋头自顾自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阿库图只能憋出一句苍白的谢谢。

艾莎小姐是这天下午回来的。

人们上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车架一路行到主屋,先出来的是丹尼尔那张死板的面孔,然后他像是老羊吃草一般低下头,扶下了艾莎小姐。

日头沉闷,苏伊萨远远看着那架车,车尾带起的是一阵卷曲的热烟。

他只看了一眼,就和其他人一起继续朝自己的岗位走去。

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艾莎小姐回来没多久——大约是人们最昏昏欲睡的时候,就看见那架马车又离开了。

最开始没人知道那里面坐的人是谁,直到苏伊萨被叫走,来招呼他的是果园的监工。

那个男人面色复杂地咕哝道:“好运的家伙。”

石屋中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过即使是孩童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所有人都注视着苏伊萨,看着这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年轻人站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监工手里的火光涌进拥挤难堪的屋子里,这群人有的人脸上挂着泥灰,有的人皮肤本就黢黑,只一双双一对对泛着光的眼直白地盯着人,监工咳了两声,那些眼睛又都到了他身上,叫他更不自在了。

他说:“把你的东西都带上吧。”

苏伊萨顿了一下,又蹲回去开始收拾。他统共没几样东西好收拾,不过就是铺在地上潮湿的布料,并上他那款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皮包。

阿库图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儿,他白天才刚刚反省过自己的嫉妒心,这会儿心里又开始泛起酸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又起了妒忌的心思,还是舍不得苏伊萨这个好朋友,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假如苏伊萨今晚上拎着他的包出了这个门,从今往后,一切都将不同。

他抿着嘴看着苏伊萨提起包,最后小声道:“愿上帝保佑你。”

苏伊萨站起来,轻笑一声:“谢谢。”

“走吧。”监工不待见这些人的眼神,苏伊萨一踏出屋门,他就带上人匆匆离开,把那些空荡荡的黑白眼珠子全甩在屁股后面。

他以为苏伊萨会问点什么,比如要和他去哪里?是什么事情?但是这个年轻人沉闷得像个沉稳的哑巴,只一脚一脚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问。

他心里犯嘀咕,但也不太想和这个之前还要看他脸色过活的工人套什么近乎,老爷只是叫他过去,谁知道是要他过去干什么?所以他只是说了句:“老爷找你有事。到了地方,见到老爷,记得恭敬点儿。”

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不抱希望。这些工人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不是畏畏缩缩地像个长了眼睛的泥巴团子偷摸着四处张望——一个没看住说不定还敢给屋里的摆件留点脏手印,要不然就是战战兢兢地把头缩进犁松劲的土里,等着老爷不再注意了,好一溜烟儿跑个干净。不会有别的胆大妄为了,那种生物哪轮得到好运见上老爷一面,早被丹尼尔处理干净了。

他心里琢磨着,没有去管苏伊萨是什么想法。一个深色皮肤的人是没有想法的。

幽幽的壁火在廊下烧着,光影晦涩成一团飘忽的呓语,两个人走进去,敲响门。

“进来。”

门内的灯光要明亮许多,并不像夜风中的树影一样摇曳,和门外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同样都是光明,在外的虚张声势,在内的却温驯柔和。苏伊萨想,或许这间屋子的房门就是耶稣说的那道窄门。

唐·杜兰特坐在沙发椅上。入夜了,他没有像白天那样穿得过于严实,但是习惯了拘谨的男人即使是在家中也不可能显露慵懒,没了外套,还有把喉结藏起的衬衫,就算坐在让人无法腰背挺直的柔软椅座中,他的坐姿也仅仅只是放松而非随意。苏伊萨禁不住回忆起那个放肆的夜晚,他窥伺到的那个唐·杜兰特。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或者两个都是真的,又都是假的。

他看着那件覆盖在唐·杜兰特胸前的白衬衫,黄色的灯光熔化在他身上,从灯罩里流泻而出的**冲散了他严肃的气场,是绝佳的舒缓剂。

屋里很安静,苏伊萨抬眼,对上杜兰特满含打量的双眼。他知道苏伊萨在看他,不过对他的看法漠不关心。

监工在杜兰特的示意下离开,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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